陆焱仰望苍穹。
那双暗红色的眸子里,流转着如同星河创灭般的混沌法则光芒。
他站在紫禁城的角楼上,缓缓抬起那只白皙修长、曾捏碎过无数神仙头颅的右手。
五根手指对着京城西郊的方向,猛地向上一托。
“起。”
一个轻描淡写的字眼,却带着不容违逆的天道意志。
“轰隆隆——!”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地壳撕裂声骤然炸响。
整个京城,甚至连带着方圆数百里的大地,都在这股不可抗拒的伟力下剧烈颤抖起来。
无数百姓惊恐地跑出家门。
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西方那座连绵数百里、巍峨雄壮的太行山脉主峰。
竟然在一股无形巨手的拔擢下,硬生生地脱离了大地母亲的怀抱!
数以亿吨计的岩石和泥土簌簌落下,露出山体下方那盘根错节的地脉灵根。
这座足以遮天蔽日的庞大山脉,就像是一艘失去重力的巨舰。
在陆焱那人仙法则的托举下,缓缓地、却又不可阻挡地朝着万丈高空升去。
“老天爷啊……武祖爷这是要把山搬到天上去啊!”
“这哪里还是人间的手段!这分明就是创世的盘古啊!”
地上的百姓们纷纷跪倒在地,对着那座不断拔高的山脉疯狂磕头。
沈青和雨化田站在城墙上,看着这一幕,激动得浑身直打摆子。
他们知道,王爷这是嫌弃凡间的泥土脏了鞋,要给自己造一个真正的神仙府邸了。
“还愣着干什么!”
沈青一脚踹在旁边一个看傻了眼的锦衣卫千户屁股上。
“传令镇仙司所有工匠营!”
“把咱们从蓬莱仙岛刮地皮刮来的极品灵石,还有从西方教廷抢来的光明圣玉,全都给老子拉出来!”
雨化田也甩着冰魄拂尘,阴柔的脸上满是亢奋。
“不仅是咱们大武的工匠。”
“去把那些抓来的散修阵法师、炼器师,全都给咱家押上山!”
“告诉他们,半年之内,要是造不出一座让王爷满意的天宫。”
“咱家就把他们全都填进炼丹炉里当柴烧!”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整个大武王朝的资源开始疯狂地向那座悬空山脉倾斜。
数以百万计的劳工和修仙奴隶,日以继夜地在云端之上挥洒汗水。
无数珍贵的材料就像流水一样被砸了进去。
终于。
一座奢华到了极点、甚至让曾经的蓬莱仙岛都相形见绌的宏伟建筑群,在万丈云海上彻底成型。
这座被称为“云端天宫”的庞然大物。
宫墙全是由西方教廷的纯白圣玉砌成,散发着神圣不可侵犯的光晕。
地砖则是用东海最深处的极品深海灵石铺就,走在上面如履云端。
宫殿的顶端,镶嵌着数百颗从异族国度搜刮来的夜明珠,即使在黑夜也亮如白昼。
而天宫的最中央,那座属于陆焱的至高王座。
更是直接用那头被抽筋扒皮的上古黑蛟的头骨打磨而成。
椅背上甚至还保留着黑蛟那对狰狞的龙角。
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恐怖妖威。
大功告成的那一天。
陆焱没有带任何多余的随从。
他只身一人,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稳稳地落在了天宫的白玉阶梯上。
他踩着那些价值连城的灵石地砖,一步步走到那张黑蛟王座前。
大马金刀地坐了下去。
陆焱微微低头。
透过脚下那层厚厚的云海。
他能清晰地看到大武王朝那如蚂蚁般密集的城池,以及亿万个朝着天宫方向跪伏叩首的苍生。
这种物理意义上的高高在上。
让他的视线再也不会被任何凡俗的建筑所遮挡。
“这地方,勉强配得上本王歇脚了。”
陆焱靠在冰冷的蛟骨椅背上,俯视着脚下的芸芸众生。
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冷笑。
“从今往后,这世上再无皇权。”
“只有本王这唯一的天权。”
时间,在这座没有四季更迭的天宫里,仿佛失去了意义。
转眼间,几个月过去了。
除了沈青和雨化田定期上来,跪在殿外汇报着在全球各地镇压叛乱、杀戮异族的“业绩”之外。
这偌大的天宫里,再也没有半点其他的声音。
没有风声,没有鸟鸣,只有那种绝对的死寂。
这种死寂,起初让陆焱觉得很清静。
但渐渐地。
一种难以言喻的无聊和空虚,就像是长了毛的野草,在他那颗暴君的心里慢慢滋生出来。
极致的高处不胜寒,并不是说说而已。
当一个人强大到可以随意修改这方天地的法则,当所有的敌人连看他一眼都会吓得魂飞魄散时。
那种失去目标的无力感,比被千刀万剐还要让人难受。
“又是一个敢喘气的都没有。”
陆焱懒洋洋地斜倚在王座上。
手里把玩着一颗从西方魔龙脑袋里挖出来的火系魔核。
他用力一捏。
“咔嚓”一声,那颗坚硬无比的魔核直接被捏成了粉末。
红色的粉尘顺着指缝飘散在空中。
陆焱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站起身来,走到天宫边缘的白玉栏杆前。
他看着下方那片被他打理得井井有条、却像一潭死水般毫无波澜的凡间。
“规矩定得太死,这帮猪猡连反抗的胆子都没了。”
“真是没意思透了。”
陆焱摸了摸下巴,那双暗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恶劣的兴致。
既然天上这地方待腻了。
那不如去下面自己建的那个池塘里,搅和搅和那群自以为是的泥鳅。
想到这里,他嘴角勾起一抹久违的冷笑。
陆焱随手一挥。
身上那件象征着绝对权力、散发着恐怖威压的暗金蟒袍瞬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
是一身再寻常不过的青色布衣长衫。
他甚至用人仙法则,将自己那足以压碎空间的暴虐气息,死死地锁在了体内。
现在的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在街头随便能遇到落魄散修。
除了那张依旧妖异俊美的脸庞,身上再也没有半点属于“武祖”的神明印记。
“沈青那帮废物把凡间管得跟铁桶一样。”
“本王倒要亲自去看看,这铁桶里到底有没有漏网的鱼。”
陆焱没有任何犹豫。
他连招呼都没跟手下打。
直接纵身一跃,像一片毫无重量的落叶。
轻飘飘地穿透了厚重的云海,朝着下方那片红尘滚滚的京城街头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