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缓缓拉远。
在那片连星光都无法穿透的漆黑宇宙背景下。
陆焱的背影显得那么孤独,却又透着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不可一世。
他手里提着那把暗红色的绣春刀,一步步走进了宇宙深处的乱流之中。
没有回头。
没有留恋。
那颗被他改造成星际要塞的蔚蓝色星球,很快就变成了一粒微不足道的发光尘埃,彻底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属于大武王朝的时代,被他抛在了脑后。
而属于这片无垠星空的血色梦魇,才刚刚拉开帷幕。
宇宙里没有日夜交替,也没有四季轮回。
对于一个打破了生命桎梏、拥有人仙之体的暴君来说。
时间,成了一种毫无意义的标尺。
岁月开始以一种疯狂的速度流转。
或许过了一万年。
或许是十万年。
又或者是连数字都无法精确衡量的几千万年。
在这段漫长到足以让星系诞生又毁灭的岁月中。
这片原本遵循着黑暗森林法则的浩瀚宇宙,迎来了一个根本不讲道理的“收割者”。
在银河系的另一端。
有一个自称为“光之神族”的高维纯能量文明。
他们把成百上千颗恒星当成自己的能量熔炉,自诩为这片星域唯一的造物主。
当陆焱提着刀出现在他们的圣殿上空时。
这些光之神族甚至懒得看他一眼,只是随意地降下了一道足以抹平太阳系的净化光束。
结果呢?
陆焱连刀都没拔。
他张开嘴,深吸了一口气。
那道毁灭光束连同这群高高在上的光之神族,就像是被长鲸吸水一般,直接被他一口吞进了肚子里。
“嘎嘣,嘎嘣。”
陆焱嚼碎了那几个所谓的神族长老的能量核心。
像吐瓜子皮一样,把残渣吐在他们那华丽的圣殿废墟上。
“还以为是什么高级货色,吃起来一股子发霉的灯泡味。”
他拍了拍肚子,留下一句嘲弄的冷笑,转身走向了下一个星系。
在距离银河系三千万光年外的一片荒芜星域。
盘踞着一头体长超过十万公里的远古星空巨兽。
这头巨兽以吞噬行星的星核为食,所过之处,星系化为死寂的废土。
当它张开那宛如黑洞般的血盆大口,企图把刚好路过的陆焱连同一颗死星一起吞下时。
陆焱终于拔出了那把已经不知道吸干了多少个文明气血的绣春刀。
“长得这么丑,也敢来倒本王的胃口?”
刀光一闪。
一道长达百万里的暗红魔刃,直接将这头在宇宙中横行了数亿年的星空巨兽,从头到尾劈成了整齐的两半。
滚烫的兽血在真空中化作了一场覆盖了半个星系的血色冰雹。
陆焱踩在巨兽那还在抽搐的心脏上。
用极温黑焰把它那根最粗的肋骨剔了出来,随手削成了一根剔牙的牙签。
“个头挺大,可惜肉太酸了。”
他剔着牙,踩着巨兽的尸骨,继续漫无目的地向着宇宙更深处走去。
就这样。
一个踩着青铜短靴、穿着一袭青衫的东方男子。
成了整个宇宙所有高维文明的共同噩梦。
他没有军队,没有战舰,甚至连一件像样的星际通讯设备都没有。
他只有一个人,和手里那把刀。
渐渐地。
在无数高维文明毁灭的废墟上。
在那些侥幸逃脱的星际难民口中。
开始流传起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恐怖传说。
“千万不要去凝视深渊。”
“因为在深渊的尽头,站着一个挥舞着暗红窄刃长刀的红眼杀神。”
“他没有怜悯,没有信仰,也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投降和谈判。”
“只要他出现在你的星系上空,那就意味着,你们这片星域的韭菜,已经长到了该被收割的季节了。”
外星的翻译器无法准确翻译出“绣春刀”和“锦衣卫”这两个词汇的含义。
它们只能用最绝望的字符,将陆焱的名字记录在各种文明的最高级毁灭档案里。
他们称他为——“纪元终结者”。
可是,杀戮终究是有尽头的。
当陆焱把这片宇宙中所有能叫得上名字的高级文明、所有自称为神的古老存在。
全都像割草一样来回割了十几遍之后。
他发现。
自己又没乐子了。
那些曾经看到他还会拼死反抗的高维舰队。
现在只要看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一丝暗黑魔光,就会直接选择引爆自己的星球恒星,全体自裁。
连让他拔刀的机会都不给。
“真是一群没骨头的软脚虾。”
陆焱漫步在冰冷的星际坟场中,看着周围那些失去光泽的恒星残骸。
发出了一阵索然无味的冷笑。
不知道又过了多少个纪元。
陆焱的脚步,终于停在了一片连光都无法逃逸的诡异边界。
这里,是宇宙的最边缘。
再往前,没有星辰,没有物质,也没有任何物理意义上的空间。
只有一条虚幻的、由无数光影和砂砾汇聚而成的长河,在死寂中静静地流淌着。
那是时间长河。
是这片宇宙一切法则、一切生命、一切因果的最终归宿。
普通人哪怕只是看它一眼,灵魂就会被浩瀚的时间冲刷成虚无。
但陆焱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长河的岸边。
任由那些足以磨灭星辰的时间浪花,拍打在他那件历经千万年依然一尘不染的青色长衫上。
几千万年的岁月。
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哪怕一丝一毫的痕迹。
他依然是那个定格在二十岁、俊美到近乎妖异的年轻模样。
但那双暗红色的眸子,却已经深邃得装下了整个宇宙的兴衰明灭。
在他的脚下。
堆砌着一座比任何山脉都要庞大的白骨王座。
那不是凡人的骨头。
那是无数星空巨兽的头颅,是那些自称为高维神明的残缺仙骨。
甚至还有几块从西方天堂那个上帝身上拆下来的金色肋骨。
陆焱大马金刀地坐在由诸神尸骨堆砌的王座上。
他把那把布满裂痕、却散发着足以斩断天道气息的绣春刀,随意地插在脚下的骨架中。
他低着头,看着眼前那条缓缓流淌的时间长河。
在河水的倒影里。
他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看到了那个在阴暗的诏狱里,为了活命拼命挥刀的底层百户。
看到了那个踩着何家满门尸骨,一步步爬上摄政王宝座的冷血权臣。
看到了那个在大殿里毒死皇帝、让百官战栗的绝世暴君。
他也看到了那个在感业寺里,冷眼看着九公主咽下最后一口气的薄情寡义之人。
更看到了那个化身千丈法相,一刀劈碎南天门,把满天神佛当成口粮吃干抹净的自己。
一幕一幕。
全是血。
全是尸体。
全是算计和毫不留情的镇压。
陆焱摸了摸下巴。
嘴角勾起一抹如同当年在京城街头微服私访时一样的、恶劣且嘲弄的笑意。
“这一路走来,砍的人还真是不少。”
他轻声嘟囔着,声音在死寂的宇宙边缘回荡。
那些被他踩在脚下的神明如果还活着,一定会痛骂他是个没有感情的魔鬼。
但他不在乎。
这几千万年来,他赢了所有的算计,杀穿了所有的阴谋。
他熬死了所有试图用规矩和道德来绑架他的人。
熬死了那个世界的老天爷,也熬死了这片宇宙的所有高维造物主。
他终于成了这世间唯一一个,真正意义上不老不死、不受任何法则约束的绝对存在。
陆焱缓缓站起身。
他拔出那把插在骨头里的绣春刀,随手挽了个刀花。
刀锋割裂了时间长河的表面,溅起几滴虚幻的时光水花。
他没有再去看河水里的倒影。
而是缓缓转过身。
背对着那条承载了无数文明兴衰的时间长河。
他抬起头。
那双暗红色的、跳跃着无尽混沌黑焰的眸子,直直地看向了前方那片空无一物的虚空。
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小说的次元壁。
穿透了墨水与纸张。
直接落在了那个正在翻阅着这本故事、看到最后一页的读者身上。
陆焱的嘴角,一点点向上扬起。
露出了一个狂妄、孤傲、却又透着一种历经千万年寂寞后,依然桀骜不驯的残忍笑容。
他抬起手里的绣春刀,用刀尖指着虚空。
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一种震慑灵魂的无上霸气。
“这无敌的风景,我已经看够了。”
陆焱顿了顿。
嘴角的笑意越发深邃,宛如一头蛰伏在黑暗尽头、等待着下一个猎物上门的远古凶兽。
他薄唇微启,吐出了在这个故事里的最后一句话。
“如果还有下一个敢称神的家伙……”
“不管是哪里的老天爷,还是哪本书里的主角。”
陆焱手腕一翻,收刀入鞘。
“我在时间长河的尽头,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