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焱的双脚缓缓离开了云端天宫那由纯白圣玉铺就的地板。
没有绚丽的阵法光芒,也没有惊天动地的灵气波动。
他甚至没有施展那些足以毁天灭地的仙家法术。
仅仅是纯粹到极致的人仙肉身力量,在他的四肢百骸中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轰——!”
空气被这股狂暴到了极点的物理动能瞬间压缩到了极致,发出了一声如同远古巨兽濒死前的凄厉嘶吼。
陆焱整个人化作了一颗逆行的彗星。
以一种决绝而又狂暴的姿态,拖拽着长长的气浪尾焰,悍然撞向了地球上方那层厚重的大气层。
他速度太快了,快到连空间都被这股力量撕扯出了一道道黑色的虚空裂缝。
大武王朝的子民们。
无论是那些在赛博霓虹下穿梭的平民,还是驾驶着飞剑快车的修士,亦或是端坐在要塞深处的皇室和镇仙司高层。
在这一刻,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们不约而同地仰起头,目瞪口呆地看着天空中那道璀璨夺目、正笔直地向着宇宙深处冲去的刺眼白光。
“那是什么?那是武器试验吗?”
“不……那不是武器……”
养心殿里,老态龙钟的大祭司扔掉了手里的拐杖,浑浊的眼泪顺着满是褶皱的脸庞流了下来。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那道白光的方向拼命地磕着头。
“是武祖爷!老祖宗……老祖宗要走了!”
这不仅是凡人的错觉。
随着陆焱那毫不掩饰的冲天而起,这颗星球的天地法则也感受到了那位主宰了它们三百年的暴君即将离去。
一阵低沉、沉闷,却又仿佛响彻在所有人灵魂深处的嗡鸣声,在整个地球上空回荡起来。
那是天地法则在为这位镇压了星球三百年、给这片土地带来过血腥屠杀,却也带来了极致强盛的无敌神明,发出送行的哀鸣。
“恭送武祖!”
沈青站在镇仙司最高的塔楼上。
他那条布满魔纹和机械管线的左臂重重地砸在胸膛上。
这个杀人不眨眼、半人半机械的恐怖巨头,此刻红着那只机械义眼,嘶哑的嗓音里透着一种如同被抛弃的恶犬般的狂热与不舍。
“王爷!属下在底下等着您!等您在天上杀出个名堂,再来召属下上去给您牵马坠镫!”
雨化田在一旁没有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挥动了一下冰魄拂尘,将整个镇仙司所有的灵能防空火炮全部调整了角度,对着天空鸣放。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灵能礼炮声,在大武十三州的每一个角落同时响起。
这是独属于大武王朝的最高礼节,也是在向那位缔造了这个疯狂帝国的暴君做最后的道别。
陆焱并没有低头去看那些为他送行的蝼蚁。
他的眼里,只有那片越来越近、越来越漆黑的星空。
“咔咔咔……”
当陆焱冲破大气层,来到地球与宇宙的交界处时。
那一层用来保护地球的暗金色能量护盾,也是当年他亲自布下的封天锁地大阵,感受到他的冲击,本能地亮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光幕,试图将他阻挡在内。
但这层连星际主炮都能扛住的护盾,在陆焱面前,却像是一层脆薄的玻璃。
“给本王开!”
陆焱没有拔刀,只是简简单单地握紧右拳。
带着人仙之体那无坚不摧的狂暴力量,狠狠地一拳砸在了那层暗金色的护盾上。
“轰隆——!”
一声仿佛要将整个银河系震碎的恐怖巨响。
那层阻挡在宇宙边缘的空间壁垒,连同那坚不可摧的能量护盾。
在陆焱这一拳之下,直接崩碎出了一个直径足有数万丈的巨大空洞!
狂暴的空间乱流和宇宙射线顺着空洞倒灌进来,却被陆焱周身那层无形的法则屏障轻易地弹开。
陆焱没有半点停顿。
他就像是一尊冲破了牢笼的洪荒魔神。
肉身横渡虚空,一步踏入了那片充满了毁灭风暴和未知危险的星际乱流之中。
冰冷、死寂。
没有了重力,也没有了灵气。
只有那种能瞬间把化神期大能撕成碎片的宇宙罡风,在四面八方疯狂地肆虐。
陆焱感受着这种久违的、能对他产生一丝丝威胁的恶劣环境。
嘴角的笑容渐渐咧开,露出了一排森白的牙齿。
“这味道,真他娘的带劲。”
他停下身形,悬浮在漆黑的宇宙深处。
然后,缓缓回过头。
在他身后,那颗他生活了三百多年、被他一手打造成铁桶江山的地球。
此刻在浩瀚的宇宙背景下,已经变得只有拳头大小。
那是一颗散发着蔚蓝色和暗金色混合光芒的微小尘埃。
那里有他杀过的无数人,有他留下的无数传说,也有那个还在苦苦挣扎的沈家后人。
但这些,都已经成为过去了。
陆焱看着那颗星球,眼神里没有半点留恋。
就像是看着一个被自己随手丢弃的旧玩具。
“新手村,再见了。”
他转过身,将背影留给了那颗曾经被他统治的星球。
陆焱伸出右手。
握住了腰间那把已经饮尽了苍生鲜血、甚至隐隐生出了器灵的暗红绣春刀。
“铮——!”
长刀出鞘。
暗红色的刀芒在漆黑的宇宙中划出一道刺目的血光,仿佛要将这无尽的黑暗彻底劈开。
“那些躲在更上面的怪物们。”
陆焱提着刀,向着那片更加深邃、隐藏着无数高维文明和星空巨兽的黑暗深处走去。
他的声音,通过人仙法则的震荡,在周围的真空环境中清晰地传了出去。
带着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时的残忍和兴奋。
“洗干净脖子。”
“本王,来收割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