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武圣地那超越了维度的绝对压迫感下,诸天万界彻底进入了一个没有天道、没有神佛。
只有冰冷铁律和血腥杀戮的“大武纪元”。
这片曾经因为造物主养蛊而混乱不堪的多元宇宙。
迎来了一种残忍到了骨子里的、病态的稳定。
每当大武纪元的新年到来之际。
云端天宫那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的白玉石阶上,就会上演一场诸天万界最为壮观、也最屈辱的朝圣奇观。
“快点!别磨蹭!”
一名穿着魔能玄甲的镇仙司校尉,手里握着闪烁着电光的灵能皮鞭。
毫不客气地抽在前面那个走得有些慢的老者背上。
“哎哟!”
那老者被抽得一个趔趄,险些从台阶上滚下去。
这老者可不是什么普通的糟老头子,他曾是某个顶级修真大千世界的玄天仙帝。
活了三个纪元,门下弟子千万。
但此刻,他那原本用来彰显威严的仙帝道袍,早就换成了粗布麻衣。
脖子上戴着沉重的禁灵项圈,后背上还背着一座重达万斤的、由那个世界最核心的极品星耀石雕刻而成的微缩灵山。
“看什么看?还不快给老子往上爬!”
校尉看着这曾经高高在上的仙帝,眼神里充满了大武神民独有的傲慢。
“敢耽误了给武祖爷进贡的时辰,小心你的九族被扔进十八层炼狱里去熬灯油!”
老仙帝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把那座万斤重的灵山往背上托了托。
手脚并用地、像一条老狗一样,继续在那九万九千级的白玉台阶上艰难地向上爬去。
在他的前后左右,密密麻麻地。
全都是像他一样,来自各个大千世界、魔法位面、甚至是高维科技联邦的界主、神王和议长。
他们有的人背着装满世界本源精华的玉壶,有的人扛着从巨龙巢穴里拔出来的龙脉。
所有这些在外面跺跺脚都能让星系颤抖的大能。
现在全都像最卑微的奴隶一样。
排着长长队伍,背着他们世界里最好的宝物,一步一叩首地往天宫的大殿爬去。
不为别的。
只为了能把这些贡品放在大殿门外,然后远远地。
给坐在那极道王座上的那个男人,重重地磕上三个响头。
这就叫朝圣,也是他们能继续活下去的买命钱。
至于反抗?
在这大武纪元里,这两个字早就从诸天万界的字典里被彻底抹除了。
就在三个月前。
一个偏远的魔法位面里,几个不知道从哪挖出来了一件上古神器的禁咒法师。
以为自己有了叫板的资本,纠集了十几万人,在私底下喊了一句“打倒暴君”。
结果。
连半天的时间都没用到。
沈青就带着由三千艘行星级魔能战舰组成的镇仙司第一舰队,通过主神计分器的传送网络。
直接降临在了那个位面的上空。
没有任何招降,也没有任何审判。
数千道足以蒸发大千世界的灵能歼星炮,在一瞬间齐射。
那个有着几亿人口、繁华了数万年的魔法世界。
在短短半个时辰内。
连同它所在的那片星域,被彻底轰成了一片连基本粒子都不存在的绝对虚无。
从那以后,这诸天万界里,就连三岁的孩童都知道。
在大武的铁蹄下,哪怕只是在梦里对武祖有半点不敬,都是要牵连整个世界陪葬的死罪。
陆焱高坐在一切的顶点。
他端坐在那张镶嵌着主神核心的黑蛟王座上,单手撑着下巴。
看着全息光幕上,那些在台阶上像蚂蚁一样蠕动、流着血汗往上爬的各界霸主。
以及那些在各处矿星上,被地底魔族监工拿着皮鞭抽打着、没日没夜开采高维资源的轮回者苦力。
他的眼神,古井无波,深邃得像是一潭永远不会起涟漪的死水。
“这天下,总算是消停了。”
陆焱轻声嘟囔了一句。
没有了造物主的干预,没有了那些烦人的气运主角。
连这诸天万界里最刺头的那批人,也全都被他调教成了最听话的猪狗。
镇仙司那套高效的杀戮和压榨机制,完美地维持着这个庞大帝国运转。
所有因为贪婪和恐惧产生的概念罪恶值,都在源源不断地汇聚到他这个“罪恶本源”的体内。
他的一生。
似乎已经达到了任何一个生命体、乃至神明所能想象的绝对巅峰。
真正意义上的全知全能,绝对无敌。
这种生活,刚开始的时候,或许还能体会到那种将众生踩在脚下的极致快感。
但是。
当所有的挣扎都变成了机械的重复。
当所有的流血都成了一堆冷冰冰的数字时。
一种名为“永恒的无聊”的毒药,就开始在陆焱的心底慢慢滋生。
“这跟死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陆焱闭上眼睛,他试图将自己那庞大到足以覆盖整个多元宇宙的神识收拢回来。
准备像当年在地球上那样,陷入一场漫长的、用来打发时间的沉睡。
毕竟,这诸天万界的风景,他已经看腻了。
然而。
就在陆焱的神识刚刚准备封闭。
他的意识即将陷入那片漆黑的虚无之中的瞬间。
“咚……”
一声细微的、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诡异震颤。
毫无征兆地。
从陆焱感知范围的最边缘,也就是这片多元宇宙那不可名状的“界外”虚空中。
悄然传来。
这震颤声非常古怪。
它不是心脏的跳动,也不是能量的爆发。
而是某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充满了绝对混乱与无序的……律动。
就仿佛有一团没有固定形态的巨大肉块,在这片连时间和空间都不存在的虚无深处。
缓慢地,蠕动了一下。
“嗯?”
陆焱猛地睁开了双眼。
原本那死水一潭的暗红色眸子里,瞬间爆射出两团炽热的黑色魔焰!
这股律动隐晦,如果是那个被他吃掉的造物主在这里,估计都察觉不到。
但陆焱现在可是融合了所有概念的终极主宰。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这宇宙的外面……”
陆焱从黑蛟王座上缓缓站起身,他那张定格在二十岁、俊美妖异的脸上,浮现出了一种久违的、看到未知猎物时的狂热兴奋。
“竟然还藏着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