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微弱到极点的律动,就像是一只看不见的触手,在陆焱那覆盖了整个多元宇宙的神识边缘,轻轻地撩拨了一下。
虽然只是细微的接触,但这股波动里透出来的那种不属于这片多元宇宙的诡异感。
却让陆焱瞬间收敛了脸上那副漫不经心的狂妄笑容。
“嗡——”
陆焱站在黑蛟王座前,双眼微合,开始毫无保留地动用他体内那属于【全能概念主宰】的至高法则。
庞大的计算力和推演能力在识海中疯狂运转,试图去解析这股突如其来的诡异波动。
这诸天万界里,无论是那些自诩正义的神明,还是浑身散发着死气的魔修。
亦或是那些冰冷理智的高科技赛博文明,甚至是他自己这股代表着“罪恶”的本源。
只要存在于这片宇宙,就都能被他现在的认知体系强行定义和解构。
但是。
随着推演的不断加深,陆焱那双深不可测的暗红色眸子,猛地睁开了。
眼底闪过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解构不了?”
陆焱看着视网膜上跳出来的那些杂乱无章、完全无法被归类的乱码,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这股力量,它不是光,也不是暗。
不是所谓的神圣,更不是堕落的恶魔。
它超出了大千世界天道的认知,超出了所有物理和魔法体系的极限。
它代表着一种绝对的混乱,一种没有任何逻辑、仿佛连“概念”本身都能吞噬进去的绝对虚无。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它的话,那就是——不可名状。
直到这一刻。
陆焱才终于窥见了这浩瀚宇宙外的一角真实。
原来,他之前费尽心机干掉的那个高高在上的造物主,甚至这整个被他当成农场的多元宇宙。
在真正的“外面”看来。
也不过是这片无尽且冰冷的广袤虚无中,偶然诞生、或者说是被随意吐出来的一粒微小尘埃罢了。
在那个连时间都没有概念的“界外虚空”里。
蛰伏着一群比造物主更加古老、更加恐怖,代表着整个宇宙终极熵增与彻底毁灭的真正怪物。
旧日神明。
一群不可名状的混沌存在。
“难怪那个老东西整天缩在太虚本源界里,靠着养猪来苟延残喘。”
陆焱的嘴角再次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看来,这外面的世界,远比这温室里的农场要残酷得多啊。”
就在陆焱感叹之际。
那股原本微弱的律动,似乎察觉到了陆焱那带有极强攻击性和探查意味的高维神识。
就像是一头在深海里潜伏了亿万年的大白鲨,突然嗅到了一滴新鲜且浓郁的血腥味。
这股充满混沌与疯狂的不可名状之力,开始苏醒了。
陆焱这具吞噬了造物主、融聚了诸天万界所有罪恶与气运的【概念之体】。
在这些旧日神明眼里。
简直就是一个散发着极致诱惑光芒的、高纯度的超级能量大补丸!
“轰——隆隆!”
即使隔着不知道多少重维度的壁垒。
陆焱依然能清晰地感觉到,整个大武王朝所在的这片多元宇宙。
正在发出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战栗和呻吟。
那是一种被更高维度的捕食者死死盯上的绝望。
在陆焱的视线尽头。
那片原本应该是绝对虚无的宇宙边缘,也就是“界壁”所在的地方。
开始出现了一种让人作呕的扭曲。
就像是一块原本平整的画布,被一只从外面伸进来的、长满了脓包和吸盘的巨大触手,硬生生地给撑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
伴随着那道口子的撕裂。
无数只大小不一、瞳孔散发着疯狂与混乱光芒的诡异眼珠。
在那片扭曲的黑暗虚空中,密密麻麻地睁开了。
它们没有焦距,但却同时死死地盯着位于宇宙中心的大武地球要塞,盯着站在云端天宫里的陆焱。
一股黏稠的、带着极致疯狂和同化力量的黑雾,开始顺着那道裂口,缓缓向着诸天万界蔓延过来。
所过之处,那些靠近界壁的死寂星球,甚至连崩碎的声响都没有发出。
就在那股黑雾中,悄无声息地被同化成了一片绝对的虚无。
它们要把这片农场,连同陆焱这个长得最肥硕的果实,一起归零。
“王爷!那是什么鬼东西!”
原本守在殿外、以为天下已经太平了的沈青和雨化田,此刻脸色惨白地冲了进来。
即使他们已经是界主级的神明,但在感受到那股不可名状的混沌气息时,灵魂深处依然涌现出了一股想要发疯、想要自毁的强烈冲动。
那是低维生命面对不可理解的极高维恐惧时,大脑自我保护机制崩溃的先兆。
陆焱没有理会两人惊恐的呼喊。
他站在黑蛟王座前。
看着那片正蠕动着无数恶心触手和诡异眼珠、气势汹汹压境而来的黑暗虚空。
这位曾经一刀劈碎南天门、将满天神佛当成口粮吃干抹净的大武暴君。
不仅没有感到一丝一毫的恐惧或者绝望。
相反。
他那双暗红色的眸子里,猛地爆射出两团比星辰还要耀眼的极致黑焰。
他体内那已经沉寂了许久的暴君之血,在这一刻,再次滚烫得几乎要燃烧起来。
这三百年来,在这个被他玩成了单机游戏、无敌到让人发疯的无聊农场里。
他终于,等到了一个配得上让他拔刀的终极猎物。
“想把本王的牧场归零?”
陆焱嘴角咧开一个狂妄到了极点、甚至比那些旧日神明还要疯狂的狞笑。
“既然本王是这宇宙唯一的罪恶本源。”
“那你们这些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软体动物,也配来吃本王的东西?”
他缓缓伸出右手,搭在了腰间那把已经许久未曾饮血的半透明绣春刀上。
“铮——!”
一声清脆的、带着渴望和杀戮意志的刀鸣,在云端天宫内轰然炸响。
陆焱反手拔刀,刀锋直指那片不可名状的混沌虚空。
“这天下,好不容易让本王打理干净了。”
“谁敢来弄脏本王的地毯,本王就剁了他的触手,拿去下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