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焱那半透明的绣春刀，在漆黑的真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刀尖吞吐着混沌色的气流。
死死锁定着前方那道正不断蠕动着、散发出腐臭与无序气息的虚空裂口。
“咚！”
虚空深处的那个庞然大物，似乎听到了他的挑衅，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紧接着。
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粘稠撕裂声。
从那道裂口的深处。
如同亿万条毒蛇同时褪皮一般，刺耳地传了出来。
大武地球要塞外围的虚空，开始在这一刻彻底腐烂、融化。
伴随着那阵湿漉漉、粘稠到了极点，仿佛是血肉与高维金属在强行剥离的声音。
那一群被称为“旧日神明”的怪物。
终于。
像是一堆失控的烂泥，从虚空的最深处，彻彻底底地挤进了这片多元宇宙之中。
它们没有人类能够理解的实体，也没有所谓的仙风道骨或者神圣羽翼。
呈现在陆焱眼前的。
是一大片纠缠在一起、长满了灰色眼珠和黑色触手的不可名状之物。
这些触手在真空中无规则地扭动着，每一根触手的末端，都张着一张长满碎牙的血盆大口。
而那些密密麻麻的眼珠里，流转着的，全都是让理性在一瞬间崩溃的狂乱代码。
“这……这是个什么鬼东西？！”
城墙上。
沈青那只机械红眼在看清这些怪物的瞬间，体内的灵能管线突然开始疯狂地发出“滋滋”的短路声。
他只觉得脑子里像是被塞进了一万只正在疯狂啃食他脑浆的毒虫。
那种极致的混乱呓语，直接绕过了他的防御大阵，在他的识海里拼命地钻着。
“王王王爷……属下……属下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了！”
沈青那条巨大的魔化机械臂，此刻竟然不听使唤地。
死死掐住了他自己的脖子，甚至将合金护甲都捏出了深深的凹坑。
他那张刀疤脸上，两行金红交织的仙血，顺着眼角缓缓流下。
雨化田也从半空中一头栽落下来，重重地摔在琉璃金地板上。
他手里那把能冻结时间的冰魄拂尘，此刻落在地上，单分子线在混乱中疯狂抽打，将地砖割得粉碎。
“咱家……咱家的神格在开裂……”
雨化田痛苦地捂着脑袋。
那张阴柔的脸因为极致的痛苦而扭曲得像个厉鬼。
不仅是他们两个。
在这股席卷了整个诸天万界海的不可名状气息冲刷下。
大武十三州、乃至周围几千个刚刚称臣的大千世界里。
亿万兆刚刚享受了升维福利的大武子民，在抬头看到天空中那些蠕动的眼珠的瞬间。
彻底疯了。
“我是神！哈哈！我是天道！”
一个锦衣卫千户在大街上放声狂笑，一把扯断了自己的胳膊，塞进嘴里大嚼起来。
“杀！杀光你们这些抢我灵石的怪物！”
百姓们双眼通红，像失去了理智的野兽，在长街上疯狂地互相撕咬、拉扯。
原本安定繁华的赛博修真城市，在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里，就沦为了自相残杀的人间地狱。
“啧，真是些没出息的狗东西。”
陆焱站在天宫最高处，冷眼看着下方那些因为直视了神明而陷入疯狂的子民。
他那双混沌深邃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深深的嫌弃。
“连这点垃圾信息都抗不住，还指望跟本王去星空里割韭菜？”
他冷哼一声。
体内那股已经与灵魂完美融合的【全能概念主宰系统】。
感受到宿主的意志，发出一声威严的轰鸣。
“给本王，撑起帘子。”
嗡——！
一道由纯粹的罪恶本源与暴政法则凝聚而成的暗红色光幕。
以云端天宫为中心，瞬间将整座庞大无比的大武地球要塞彻底笼罩在内。
这层光幕，不防物理攻击，也不防仙法禁咒。
它防的。
是那种能扭曲一切高维生物理智的“不可名状精神污染”。
光幕撑起的瞬间。
沈青那条正在掐着自己脖子的魔化机械臂，猛地一松，无力地垂在身侧。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机械眼球里的红光终于恢复了清明。
“谢……谢王爷救命之恩……”
沈青瘫倒在地，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余悸。
雨化田也颤抖着从地上飘了起来，捡起断裂的拂尘，眼神里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恐惧。
“王爷……那东西根本不是活物。”
“奴婢刚才，只是在神识里扫了它们一下，就像是直视了整个多元宇宙毁灭时的画面。”
“太可怕了……大武十三州的兄弟们，已经疯了三成。”
陆焱没有回头。
他那双暗红色的眸子，只是冷冷地盯着天幕外面，那些还在不断涌入的黑色扭曲怪物。
“疯了，那就等会儿全部扔进撒旦的地狱里去当养料。”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绣春刀，刀锋在金色的虚空里划过一道半透明的弧度。
“既然这帮没毛的扁毛畜生，这么急着来吃本王的肉。”
陆焱的嘴角，扯出一个冷酷到了极点的残忍冷笑。
“那本王，就先给它们开个开胃菜。”
他手腕一翻。
“铮——！”
一道长达数万光年的半透明暗红刀芒。
带着斩断一切因果和概念的至强威能。
向着最前方那头正在虚空中疯狂扭曲的万眼旧日神明。
拦腰斩去！
陆焱以为。
自己这把已经升级为概念级法宝的刀。
足够把这怪物连同它的存在概念，一起送进虚无。
但。
下一秒。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道长达数万光年的暗红刀芒，在接触到那头长满眼珠的怪物瞬间。
就像是穿过了一层完全不存在的空气。
径直透了过去。
将怪物身后的一颗巨型死星劈成了两半，却没有在这怪物身上，留下哪怕一丝最微小的伤痕。
甚至。
连它那一万只诡异的眼珠。
都没有因为这一刀而眨一下。
它依然在那里，肆无忌惮地扭曲着，在陆焱的脑海里发出刺耳的、不属于这个宇宙的混乱噪音。
“嗯？”
陆焱看着那把毫发无伤、却完全砍空了的绣春刀。
那双暗红色的眼眸里，终于闪过了一丝古怪的阴郁。
这还是他的绣春刀，第一次在斩断因果的法则下，彻底落空。
他死死盯着前方那些还在源源不断爬出来的扭曲怪物。
在全能主宰系统的疯狂分析下。
陆焱的脸色。
彻底冷了下去。
“这些东西，根本不存在于物质界？”
【警报！解析成功！】
【目标判定：高维无序意念聚合体（旧日神明）。】
【它们没有实体，代表着这片虚空的绝对混沌与虚无。】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刺耳地回荡着。
陆焱看着那片蠕动而来的黑暗。
握着刀的手，微微一紧。
“原来如此。”
陆焱低声冷笑。
“这世上，还真有连本王的刀，都砍不着的鬼东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