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焱发出一声低沉的闷笑。
那笑声起初只是在喉咙里滚动,带着一种微弱的震颤。
随后,这笑声越来越大,音波在空旷的云端天宫大殿内激荡,震得那些由天道头骨堆砌的柱子都发出了不安的嗡鸣。
这笑声中没有丝毫的回忆与感伤,只有毫不掩饰的张狂,以及对世俗道德那套因果循环的极致蔑视。
“遗憾?愧疚?”
陆焱停下笑声,那双暗红色的眸子里跳跃着两团冰冷的混沌黑焰。
他像是在咀嚼着这世上最滑稽、最荒谬的词汇。
“这些狗屁不通的软弱情绪,从本王在那个臭水沟一样的百户所里,拔出那把破刀砍下第一颗人头的那一天起。”
“就被本王连同那张穷酸的旧皮囊,一起扔进火盆里烧得干干净净了。”
他太清楚这条路的本质了。
在这条通往无上权力、跨越无数维度的血腥长阶上,从来就没有什么温情脉脉。
更没有所谓的退一步海阔天空。
暴君的路上,只有赤裸裸的成王败寇。
那些所谓的大义,那些挂在嘴边的兄弟情深、天下苍生。
在他看来,不过是弱者在被强者踩碎脊梁前,用来掩饰自己无能的遮羞布。
他不杀别人,别人就会把他按在泥潭里,连根骨头都不给他剩下。
他陆焱能安稳地坐在这个象征着多元宇宙最高权力的王座上,靠的是什么?
靠的是以理服人吗?靠的是老天爷可怜他,给他发善心吗?
都不是。
靠的,就是他比所有人都狠。
比那些玩弄权术的老狐狸更毒,比那些高高在上的修仙老祖更不要脸!
只要有人敢挡在他的前面,哪怕是看他一眼的眼神不对。
他都会毫不犹豫地,亲手把对方九族的人皮剥下来,挂在城墙上风干。
用最残忍的手段,让所有人都知道什么叫做绝对的规矩。
在绝对的暴力面前,一切道德绑架都只是苍白无力的废话。
“后悔?”
陆焱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王座扶手上一颗仙帝头骨的眼窝,感受着里面传来的微弱战栗。
“本王为什么要后悔?”
“本王不仅不后悔,甚至每天醒来,只要想到这诸天万界的亿万兆生灵。”
“他们的生死、他们的命运、甚至他们呼吸的每一口空气。”
“全都死死地捏在本王的手心里。”
陆焱的嘴角咧开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残忍弧度,眼底的暴虐如同火山喷发。
“本王就觉得,这种把所有东西都踩在脚底下的快感,简直比任何仙丹妙药都要让人沉醉。”
他从来不是一个喜欢自我反省的人。
作为一个暴君,最大的美德,就是把一切错误和罪恶,都理所当然地推给那些不够强大的弱者。
既然他们弱,既然他们守不住自己的世界。
那就活该被大武王朝的铁骑碾碎,活该被戴上禁灵项圈,扔进地心去挖一辈子的矿。
这叫物竞天择,这叫大武的铁律。
“这片宇宙,既然已经落到了本王的手里。”
陆焱站起身,暗金色的龙袍在没有风的大殿内猎猎作响。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将整个多元宇宙都拥入怀中,将其彻底捏碎。
“那本王,就要让它永远、生生世世地。”
“笼罩在本王这绝对暴政的阴影之下!”
“谁敢生出一丝反抗的念头,本王就顺着因果线,去把他那点可怜的希望,连同他存在过的概念,彻底抹成虚无。”
这番狂妄到了极点、甚至可以说是病态的宣言。
在空旷的云端天宫内回荡。
跪在下方的沈青和雨化田,听得是热血沸腾。
这两条恶犬恨不得当场拔出刀来,去外面随便找个世界屠杀一番,来表达自己对武祖的极度忠诚。
“王爷圣明!大武万世永恒!”
两人把头重重地磕在玉石地板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回声。
在他们眼里,王爷就是这天底下的唯一真理,王爷的每一句话,都是宇宙运行的最高准则。
陆焱没有再去理会那些已经被他抛在脑后的无聊回忆。
在这个世界上,缅怀过去是死人才干的事。
他是一个活在当下、并且将永远活下去的唯一神明。
他不需要过去,因为他的现在和未来,都已经容不下一丝一毫的变数。
他收起身上那股让人窒息的暴君威压。
重新坐回了王座上,将冷漠的目光投向了大殿之外。
在那层暗金色的护盾下方。
大武地球要塞那庞大的地表上,此刻正是一派光怪陆离的赛博修真盛景。
虽然在他的高压统治下,大武的法律严苛到了极致,甚至连普通人说话的音量都有明确的规定。
但是。
不得不承认。
在剥夺了这些凡人的反抗意识后,大武王朝的物质和力量水平,也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
那些曾经在泥坑里为了半个发霉馒头抢得头破血流的底层百姓。
在经历了灵气复苏的滋养、以及大武国运的万倍反哺后。
现在一个个都拥有了堪比修真界金丹期老祖的恐怖体质。
他们不用再去种地,也不用去为生计发愁。
大武王朝每天从诸天万界那些被奴役的星球上,源源不断运回来的海量资源,足够养活他们一万辈子。
在这座宏大帝国的治理下,他们只需要做一件事:对武祖保持绝对的狂热信仰。
“这帮跟着本王混的狗崽子们。”
陆焱看着全息屏幕上,那些正穿着魔能玄甲、在街头昂首阔步的大武平民。
嘴角的冷笑里,带上了一丝调侃的意味。
“现在一个个,倒是过得比以前那些天上的神仙还要滋润啊。”
“出去走一圈,谁见了咱们大武的牌子,不得乖乖跪下叫声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