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焱站在原初之地的废墟上。
那双被黑金皂靴踩碎的星核地砖,散发着微弱的幽蓝光芒。
他低下头,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此刻正处于一种诡异的状态。
它们时而凝实成白皙修长的血肉之躯,时而又化作无数流转着的、散发着刺目金光的高维代码。
这种形态的不断切换,并没有给他带来任何痛苦,反而透着一种随心所欲的流畅感。
他微微闭上双眼。
习惯性地想要在脑海中唤出那个陪伴了他几百年、一直闪烁着暗金色数据的系统面板。
但。
没有“叮”的提示音,也没有那些熟悉的数值框。
那片原本盘踞着【全能概念主宰系统】核心代码的识海,此刻空空荡荡,安静得没有一丝涟漪。
“彻底消失了吗?”
陆焱轻声呢喃着,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扬起了一抹傲然的笑意。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玩意儿并不是被刚才那股上位意志的“天谴结局”给抹除了。
而是。
在经历了那场跨越维度的对抗、在他以纯粹的暴君意志强行撕碎了“作者”的剧本之后。
那个一直作为辅助工具、甚至还残留着一丝造物主底层控制逻辑的系统。
已经被他现在的灵魂,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吞噬”融合了!
它不再是悬挂在他头顶的辅助面板,也不再是能给他下发奖励的程序。
它已经变成了他陆焱灵魂的一部分,变成了他潜意识里的呼吸和心跳。
从这一刻起。
陆焱不再需要任何系统来帮他解析法则、提供概念罪恶值。
因为他自己。
就是凌驾于这片多元宇宙一切已知与未知之上的,最高规则本身!
“用别人的外挂,终究是落了下乘。”
陆焱猛地睁开双眼,那双眸子里,混沌与血光交织,透着一种看穿宇宙本质的绝对冷酷。
“老子现在,就是最大的挂。”
他随手一挥。
没有动用任何真气,也没有借用天地间的灵力。
只是一个纯粹的“念头”。
前方那片因为刚才战斗而塌陷了几十万光年的虚空深渊。
在一瞬间。
就像是被按下了倒放键的电影画面。
无数散落的星核碎片、破碎的空间晶壁,甚至连那些已经消散在宇宙中的时间光阴水滴。
全都以一种违背了所有物理学定律的姿态,疯狂地倒流重组。
眨眼之间,那片深渊就恢复了原状,甚至比之前还要稳固百倍。
这就是他现在的境界。
无法被任何语言或者数据定义。
在这个由无数个宇宙群落组成的浩瀚多元世界里。
陆焱的存在,已经不再是一个需要靠修炼来提升的“生命体”。
他变成了一个类似于“光速”、“重力”、“熵增”一样的宇宙绝对常数!
只要这片宇宙还没有彻底归零,只要还有时间和空间的概念存在。
他就不死不灭,永恒高悬。
那些所谓的大千世界天道、太虚本源神明。
在他面前。
就像是一群还在苦苦钻研算术题的小学生,而他,已经是制定了那些数学公式的终极真理。
“力量的巅峰,原来就是这种感觉。”
陆焱握了握拳头,感受着那种言出法随、甚至能随意篡改宇宙底层代码的绝对掌控力。
他眼底那股因为长久没有对手而产生的暴躁和杀戮欲望。
在这一刻,反而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这不是因为他变得仁慈了,而是因为当一个人可以随意捏死所有蚂蚁的时候,他连踩死它们的兴致都懒得生起了。
陆焱缓缓转过身。
他的目光,越过了脚下那片被他踩碎的废土。
投向了那道被他一刀劈开的、连接着小说世界与所谓“现实”的第四面墙裂口。
那裂口外。
是一片深邃到连光都无法逃逸的绝对黑暗。
刚才那个被他活生生嚼碎了的“上位意志”,或者说,那个自诩为“作者”的家伙。
就是从这片黑暗中伸出了一只无形的手,企图用几行破文字来修改他陆焱的生死。
“这就是你们说的‘现实’?”
陆焱背负着双手,那把半透明的绣春刀安静地悬浮在他的身侧。
他凝视着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探究。
在这个世界里,他已经天下无敌,寂寞如雪。
如果穿过这道裂缝,进入那个所谓的、创造了这个世界的高维现实。
去看看那些能够随意捏造宇宙、玩弄命运的“神”。
是不是能给他带来一点久违的刺激和乐子?
陆焱向前迈出了一步。
他的脚尖,已经悬停在了那道撕裂维度的裂口边缘。
只要再往前一寸。
他就能带着这具属于概念常数的无敌之躯,强行降临到那个被称为“现实”的世界里。
去掀起一场比在这个宇宙还要疯狂、还要血腥的跨维大屠杀。
但。
就在他的脚尖即将落下的那一瞬间。
陆焱的动作停住了。
他那双能够看透无数位面因果和本质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片黑暗的深处。
仿佛穿透了那层虚无的障壁,看到了那个世界最真实的模样。
随后。
陆焱那原本还带着一丝期待的嘴角,缓缓地垂了下来。
取而代之的。
是一抹毫不掩饰的、甚至带着几分恶心和失望的极度轻蔑。
他并没有跨过去进入那个所谓的现实世界。
他只是收回了脚,像看一堆毫无价值的垃圾一样,冷冷地扫了一眼那片黑暗。
“搞了半天,原来是这么一群玩意儿。”
陆焱冷嗤了一声。
那声音里,透着一种戳破了所谓“神明”遮羞布后的极致嘲讽。
“还真以为第四面墙外面,坐着的都是些能手握星河的高维创世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