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陆焱双眼的缓缓闭合。
整个云端天宫大殿内的空间法则,就像是被人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那一层层流转在高空中的阵法微光,凝固在了半空中;那些从天道头骨里散发出来的暗红怨气,也像结了冰的烟雾,悬停在王座周围。
这并不是死亡的静谧。
而是一位凌驾于一切之上的概念神明,在摒弃了所有外界的聒噪后,进入的一种与整个多元宇宙同频共振的深层次休眠。
“嗡——”
一层薄如蝉翼、却散发着让时空都为之扭曲的暗金色混沌结晶。
悄无声息地从黑蛟王座的基座开始向上蔓延。
这层结晶就像是最完美的琥珀,缓慢、却又不可阻挡地,覆盖了陆焱那穿着青衫的身躯,覆盖了他那定格在二十岁的俊美脸庞。
将这位大武王朝的最高主宰,以及他腰间那把斩断了无数因果的绣春刀,严丝合缝地封印在了其中。
透过半透明的结晶。
陆焱的表情依然保持着那种将众生视作草芥的冷漠与霸道。
他没有死,他只是累了,觉得这已经被他彻底格式化、再也翻不起任何浪花的宇宙,有些无聊了。
他的呼吸频率降到了一个近乎停滞的极限。
每一次微弱的心跳,都与这片无垠宇宙中无数星系的生灭、无数大武子民的脉搏,产生着一种神秘的共鸣。
他就是这片天地的底层逻辑,只要这宇宙还在按照他的“暴政法则”运转,他就不老不死,永恒存在。
殿外。
感受到大殿内那股席卷而出的休眠波动。
沈青和雨化田这两位如今在超源星海里呼风唤雨的界主级大能。
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两人的眼中,没有因为头上失去了那座大山而产生的丝毫窃喜。
有的,只是一种深入骨髓、刻在灵魂最底层的狂热敬畏,以及一种如释重负的病态忠诚。
“王爷终于可以歇歇了。”
沈青那只魔化机械眼球里闪烁着红光,他缓缓地、重重地双膝跪地。
对着那扇紧闭的青铜大门,行了一个标准的大武军礼。
雨化田也跟着跪了下去,他那张惨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近乎虔诚的笑容。
“是啊,这诸天万界的垃圾,王爷已经替咱们扫得干干净净了。”
“剩下的那些零碎活儿,要是再拿去烦王爷,那就是咱们做奴才的该死了。”
两人在殿外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然后。
他们站起身,合力推转了旁边那块控制天宫大门的星核枢纽。
“轰隆隆——!”
伴随着一阵震颤九霄的沉闷摩擦声。
那两扇重达千万斤、刻满了大武铁律和毁灭阵纹的青铜巨门,缓缓地、严丝合缝地闭拢在了一起。
将这片最高神域,彻底与外界的喧嚣隔绝开来。
“传令下去。”
沈青转过身,看着那些守卫在天宫阶梯上的镇仙司死士,声音冷酷如九幽寒冰。
“封闭天宫最高层,启动万界封绝大阵。”
“从今日起,任何人,哪怕是大武的皇室,胆敢靠近天宫百丈之内。”
“杀无赦,诛九族,神魂打入撒旦的炼狱熬油!”
“咱们俩就生生世世守在这里。”
沈青拍了拍腰间的绣春刀,眼神凶狠。
“绝不能让哪怕一只外面的苍蝇,飞进去打扰了武祖爷的安宁!”
随着天宫大门的关闭。
大武帝国的齿轮,并没有因为陆焱的沉睡而有任何停滞。
相反,在沈青和雨化田这两尊杀神的监督下。
那套由陆焱亲手制定的、残酷到没有一丝漏洞的律法,在这片多元宇宙中,运行得越发精密、也越发冰冷。
时间,在这片失去了时间线波动的星海里,成了一个最没有意义的数字。
一年,百年,千年。
一代代的生灵在各个星球上出生、老去、死亡。
那些曾经见证过陆焱只手撕天门、一刀碎星系的老一辈强者,早就化作了宇宙中的尘埃。
但不管这世间如何沧海桑田。
不管那些附属世界的科技发展到了何等高度,修仙功法衍生出了多少个流派。
有一件事,就像是刻在他们dNA里的本能一样,从未有过任何改变。
每天清晨。
当第一缕光线穿透大气层时。
大武王朝疆域内、以及所有附属世界的亿万兆生灵。
无论是刚刚学会走路的孩童,还是那些掌控着星球资源的权贵。
他们每天睁开眼必须做的第一件事。
依然是朝着天空的方向,朝着那座隐藏在无尽云海深处的天宫。
双膝跪地,五体投地。
将额头死死地贴在冰冷的地面上,带着满心的恐惧与敬畏,疯狂地磕头祈祷。
“武祖神威,大武万年……”
这祈祷声汇聚成海,化作源源不断的金色香火,滋养着天宫里那尊沉睡的神明。
他们不知道那个在神像上冷眼俯视他们的男人到底长什么样。
但他们都知道,在这片宇宙里,只能有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叫做陆焱。
岁月如梭。
几万年,甚至几十万年,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滑了过去。
风雨洗刷着那些矗立在各个世界中心的武祖金身神像。
日历上的数字翻滚到让人麻木。
但大武王朝那面暗金色的龙旗,依然死死地插在多元宇宙的每一个角落,迎着星际风暴猎猎作响。
没有任何力量,能够撼动这个由暴政和鲜血铸就的永恒帝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