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二十個小腦袋點得像撥浪鼓。
還有人悄悄舔了舔嘴角，口水差點掉碗里。
“行，坐穩，老師去拿。”
“嗯嗯！”
肉餅蒸蛋出鍋快，老師剛排到窗口，苗侃一眼就認出來︰“喲，又帶娃來吃啦？”
“嗯！”老師笑了，“期末考完，想著怎麼獎勵他們，腦子里第一反應就是這兒——美食街，太香了。”
“謝謝您信任咱們。”
苗侃也笑，“來點啥？”
“十九份肉餅蒸蛋粉，我們十九口人。”
老師一指身後，十八個娃排排坐，眼巴巴望著。
“成！馬上好。”苗侃說，“你先回去坐著，做好了我們直接端過去。”
“哎呀太感謝了！”老師眼楮一亮，“我還想著來回跑十趟呢。”
這地方，不止菜絕，人也暖。
湯粉端到桌前，老師輕聲說︰“慢點吃，燙嘴就吹吹，別嗆著。”
“嗯嗯！”孩子們齊刷刷點頭。
筷子一伸，滿堂“吸溜”聲響起。
誰也沒說話，只有幸福在湯里滾。
老師也埋頭嗦起了粉。
肉餅里那股胡椒味兒直沖鼻子，香得讓人直咽口水，湯底醇厚得像熬了一夜。
她隨手撒了點紅辣椒，辣得冒汗，但嘴里卻忍不住喊爽。
雞蛋鋪在肉餅上，厚厚一層，塞得滿滿當當，吃完這碗，胃里踏實得連晚飯都能省了。
孩子們吃得那叫一個歡，嘴里沒停過︰
“哇塞！這粉比食堂的香十倍不止！”
“老師老師，下次我們考全班第一，還能再來不？”
“我回去就跟全家說，寒假每天都要來這兒報到！”
平時吃飯像烏龜爬，你搶我勺、我踹你腿，半小時都咽不下一口。
這會兒呢？筷子翻飛，勺子刮碗底，幾口下去，碗空了。
吃完了還盯著菜單，眼楮都不肯挪，像怕它突然跑掉似的。
“老師，還有沒有甜的呀？我再來一口嘛∼”
“我我也要！”
孩子們說完都縮了縮脖子，臉紅撲撲的。
明明老師說請他們吃，可到底能吃幾樣，人家也沒說清楚啊。
老師一個月工資就那麼點，他們哪好意思真把人家吃窮了？
突然一個小男孩眼楮一亮︰“老師！您請我們吃了肉餅蒸蛋粉，那我們請你吃甜的吧！”
“對對對！”其余孩子立馬跟上，“我們有零花錢！攢了好幾天的！”
旁邊吃面的大叔忍不住插嘴︰“哎喲，這幫小崽子，還知道反請老師呢？有心了！”
老師眼眶一熱，伸手揉了揉他們亂糟糟的頭發︰“哎喲，你們的心意老師收下了，真不用，今天是老師請客，想吃啥盡管點，老師還餓著呢，怕啥！”
——當然，要真把整條街小吃都掃一遍，她錢包可能得當場罷工。
“那就……再來一個甜的就好啦！”
孩子們特別乖，沒喊“我要十個”“我要三個口味”這種瘋話。
老師抬頭看那塊掛在店口的菜單——清清冷冷，就一個菜名︰肉餅蒸蛋粉。
別的？壓根沒有。
她嘆口氣︰“這店只有這一樣，別的得去別的攤子買。你們乖乖坐這兒，老師去別處排個隊。”
苗侃正蹲在灶台邊翻糖，听見了，咧嘴一笑︰“別跑啦，甜的馬上來，馬上就出鍋。”
“哎喲，那太好了！”老師笑得眉眼彎彎，“我正想在這兒等呢，離得遠，你們一溜煙跑沒影，我上哪兒找人去？”
旁邊吃客也樂了︰“今天走運啊，一波接一波的驚喜！”
“吃完粉再整點甜的，神仙日子！”
“老板，多做點，給我留兩塊，我等會兒還要帶回家給我娃！”
苗侃拍著鍋鏟大笑︰“包你們吃夠！”
他打算做糖油粑粑。
這玩意兒，說白了就是糯米團子滾進糖油里炸一炸。
原料便宜得要命——糯米粉、豬油、紅糖，誰家沒點兒？
比不上宮廷御膳的燕窩鮑魚，但接地氣，老百姓吃得歡，代代傳下來，成了湘地的“口頭禪”。
做法也簡單︰
糯米泡透，石磨磨成粉，熱水一攪，捏成小團，輕輕一壓。
鍋里倒茶籽油，燒熱，撒紅糖，慢火攪成金黃黏糊的糖油。
再把壓扁的小團子丟進去，炸到外皮焦酥泛金，撈出來瀝油，分裝。
可要炸得夠味，原料得是地道的湖南貨︰
長粒香糯米、當年新榨的茶籽油、手工熬的土紅糖。
少了哪一樣，外皮就炸不出那層“ 嚓一咬掉渣、里頭又糯又彈”的絕妙殼子。
昨天苗侃還特意催後勤跑遍了湘南三縣，才湊齊這三樣。
糖油剛咕嘟冒泡，那甜香就往人鼻子里鑽。
“哇——香到想咬舌頭！”
“老師，我能去廚房看看不？就一眼！”
孩子們全都站了起來，踮著腳往灶台那邊張望，要不是老師瞪眼攔著，怕是已經沖進後廚當人肉雷達了。
連旁邊大人都伸長脖子，吸著鼻子等︰“快點啊老板，再不來我口水都要流干了！”
糖油粑粑一出鍋，苗侃立馬拿架子瀝油，分好裝盒。
第一個買到的大叔，手都沒抖，抓起來就往嘴里塞——
“嘶——燙燙燙！！！”
他嘴皮都紅了，卻舍不得吐，硬是吞了，還梗著脖子喊︰“你們等著，等你們吃的時候，也照樣嘴上燙出泡！”
後面排隊的哄堂大笑︰“吹涼再吃，懂不懂？這玩意兒得一口一口舔著嘗！”
可真輪到他們，全都原地打臉。
剛入口，酥殼“ ”地裂開，軟糯的內里裹著滾燙的糖漿直沖舌尖，甜得心尖發顫，油香卻不膩人。
沒人忍得住慢慢吃。
一大群人圍在攤子前，一邊嘶嘶吸氣，一邊狼吞虎咽，嘴里還喊著“燙死了”“好香啊”“再來一個”——
那場面，像極了孩子偷吃糖果被家長抓包，一邊哭一邊塞。
大人燙一下頂多咧嘴，孩子舌頭嫩，萬一燙著可不得了。
老師拿到手，沒急著分，一個個吹著涼。
“老師，我不怕燙的！我媽媽剛煮的面，我一口就喝光了！”
“我也不怕！我都敢舔鍋底！”
“老師∼就一口嘛∼”
小家伙們撒嬌撒得眼淚汪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