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胃里一阵翻腾，捂着肚子哀嚎：“别刷了别刷了！再刷我今晚真吃不下鸡了！”
“哈哈哈哈！”
朱雪蓉看着他那副快吐的表情，终于憋不住笑出声。
她太清楚了。
这男人啥都不怕，不怕累、不怕苦、不怕人多，唯独受不了这种“油腻情话狂轰滥炸”。
她看着他那张憋屈脸，比吃十盘红烧肉都爽。
于是她一扭头，自己捧着手机看了起来，笑得像偷了油的猫。
“行啦行啦，别逗他了啊，真把人逗吐了，谁给你们炒菜？”
一句话，直播间秒变乖宝宝。
弹幕立马调转风向，满屏“老板娘最帅”“我错了再也不了”“雪蓉姐姐我永远追随你”。
没人再刷恶心段子了。
大家开始正经聊天，问今晚菜单，问明天开不开新店，甚至有人偷偷发私信说“姐姐你能不能直播做饭”……
可朱雪蓉没回。
她只轻轻把手机往桌上一放，抬眼瞄了眼苗侃，嘴角又扬了扬。
心里想着：
你啊，嘴上喊着别闹。
可你心里，其实也挺享受的吧？
这气氛，比苗侃直播那会儿还热闹得不像话……
店里头，几个正埋头啃鸡的食客，都不约而同抬了头，眼光直往那桌飘。
不是他们没礼貌。
是那俩人，真太扎眼了。
一个老太太拎着菜篮子路过门口，脚底都打滑了，愣是扭过身子多瞅了两眼，嘴里还嘀咕：“这年头，哪冒出这么标致的小夫妻？”
不是瞅人家哪儿不正经。
纯纯是被养眼了。
年轻人更不用说，本来赶着回家刷手机的，走着走着突然脚像被钉住，回头一望——哎哟我去！赶紧多看两眼，再慢悠悠走，生怕错过半点细节。
就这么一传十、十传百。
门口路过的人，十有八九都忍不住推门进来。
原本没打算吃宵夜的，现在都点了一盘鸡、两瓶冰啤，坐下装成老顾客。
按理说，这种“活广告”带来的生意，老板早该笑得合不拢嘴。
可老刘？
他蹲在灶台前，盯着儿子端来的点单条，长叹一口气，手里的锅铲都没停。
锅里油花噼里啪啦炸得欢，他眉头却锁得比锅盖还紧。
外头那桌，客人越聚越多，嘴也没闲着。
“你信不信？这俩人绝对不是本地的。
咱镇上哪个犄角旮旯藏了这颜值？我开饭馆十几年，见的人能绕镇三圈，愣是没碰上过这俩！”
“八成是旅游的。
这年头谁不打卡网红店？听说老刘家的文昌鸡，都能上短视频首页。”
“厉害啊，连这冷门老店都能挖出来，肯定提前做了功课。”
“唉……要不是这俩是一对儿，我真想给我家那傻儿子牵个线。
你懂的，就咱镇上那种……咳，说多了都是泪。”
“别提了，你家儿子？我家狗见到他都掉头走，怕耽误它吃饭。”
“你再说一句！我今晚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你俩别闹了，我认真说——这水土也太养人了吧？这皮肤这轮廓，跟画出来的似的。”
“醒醒吧你！颜值这东西哪分东南西北？好看就是好看，丑就是丑。
别整那些玄的，人家天生丽质，你羡慕不来。”
刚进门的客人一堆，说话声音此起彼伏。
老刘这店，说是老店，其实真不旧。
文昌鸡是招牌，价格公道，味道稳得一批。
好些老食客，连自己孩子都带过来吃，一家三代都是这儿的常客。
今晚夜市正旺，人比往常还多。
可奇怪就奇怪在——这店，早就该打烊了。
按以往，这会儿锅铲一扔，灯一关，门一锁，老刘早躺床上吃药睡觉去了。
为啥？
他腰背有老毛病，一累就犯，第二天炒菜没力气，味道差一截，连自己都吃不下。
老客们心知肚明，都体谅。
没人敢怪。
可今天……
灯亮着，锅热着，烟熏火燎的，愣是没关。
大家伙儿边吃边猜。
“老刘这是回光返照？身体突然好转了？”
“不像啊，前几天我还看他蹲在灶台边喘，手都在抖。”
“莫非……是吃了什么神药？”
“我猜啊——他儿子谈对象了！还是个仙女！一高兴，病都好了！”
“真有这好事？”
“有没有我不知道，但我听你这话，我立马就想回去催我娃去相亲。
再不谈，我怕我明天也要进医院了！”
“我同款！明天我就拉他去婚介所！”
一屋子人，七嘴八舌，全是“催婚”新思路。
而厨房里，老刘默默把一整只金黄喷香的文昌鸡端出来，喊儿子：“拿出去。”
顺手把老婆也喊了进来。
他声音低，但字字清楚：“别再招呼新客人了。
就说我要歇了，做不了了，让下回早点来。”
“嗯，我懂。”老婆点点头，脸色也发沉。
她心里发毛。
真不是装的。
刚才那俩年轻人一进门，她手里的算盘“啪”一声掉了。
不是被吓的。
是……太意外了。
开饭店十多年，她啥没见过？
海南来的、北京的、欧美游客，啥样的嘴脸她都见过。
可这俩人……像从电视里走出来的。
不是说多穿得贵。
是骨子里那股劲儿——好看得不讲道理。
老刘的儿子从小在店里长到二十三，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愣在那儿，半天没说话。
本来今天准备收摊的。
锅都刷了一半，碗都摞好了。
可人一坐下，谁舍得赶？
赶了，以后口碑崩了。
于是老刘又坐回灶前。
油又热了，火又旺了，菜又翻炒起来了。
好在锅碗还在，不然今晚就得连着折腾两回。
没想到，消息一传开。
隔壁巷子的、菜市场卖鱼的、开便利店的……全跑来吃宵夜了。
老刘原计划的休息时间，生生拖了半个钟头。
而此刻——
厨房的灯光，映着他疲惫却没停的手。
外面笑声、筷子声、碰杯声，热热闹闹。
没人知道，他这一锅鸡，是为一对陌生人，多熬了半碗命。
但也没人问。
他们都只盯着——那对，真好看的人。
端着一盘文昌鸡、两碗白米饭的老板儿子，慢悠悠走到苗侃和朱雪蓉那桌，啪嗒一声把饭菜搁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