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慢吃啊。”
“謝了。”
“不客氣。”
幾句廢話打完，兒子趕緊低頭，不敢多看朱雪蓉一眼，扭頭就往廚房鑽，腳步比跑外賣還快。
桌上那盤雞，熱氣騰騰，香味直往鼻子里鑽。
苗侃和朱雪蓉同時吸了口氣，倆人對視一眼，齊齊點頭——那表情，就跟中了五百萬一樣，壓都壓不住。
直播間的觀眾全愣了。
那些天天蹲苗記的老食客，此刻手機屏幕前都跟見了鬼似的，表情統一︰一臉“我懂的，別說了”。
他們太清楚苗侃的本事了——店里這盤雞要是都香成這樣，他自家廚房炒的那鍋，怕不是能把隔壁樓的狗饞哭。
這倆人，根本不是在吃飯，是在享受人生高光時刻！
一般人，窮的時候能拿泡面當寶。
可吃過山珍海味之後，再讓你回去嚼那塑料味的面餅，不是折磨是什麼？
那時候覺得泡面香，是因為沒別的選。
現在呢？冰箱里躺著進口牛排，外賣軟件里挑花眼，誰還惦記那包紅燒牛肉味？
所以——他們這副表情，根本不用嘗，就知道︰這雞，絕了！
彈幕瞬間炸了。
“等了八百年！雞！終于上桌了！！”
“看著就饞，能香到讓人流眼淚嗎？”
“還用問？你瞅苗老板那嘴角，快咧到耳根了！不好吃他能露出這副表情？”
“我計劃下個月去海南旅游，就沖這直播，我指定打卡！”
“本地人插一句︰這店一般九點半準關，今天都十點過了還開著？稀奇！”
“九點半就收？牛啊！苗記都熬到十一點半呢！”
“別瞎比，老板沒走前，老板娘懷二胎那會兒，天天九點就鎖門回去了。”
“嗚嗚嗚想起來就心酸，加班到十點，肚子餓得咕咕叫，連口熱菜都吃不上。”
“以後娃生了，老板是不是能多撐會兒？”
“我覺得不會！我敢打賭！”
一條彈幕跳出來，字兒特別大，加了粗，底下一堆人追問︰
“為啥？你為啥這麼確定？”
那粉絲回得飛快︰
“為啥？因為我太懂苗老板了！他那種人，借口比菜譜還多！”
“娃沒人帶——得早點回。”
“老婆最近累得連筷子都舉不動——得早點睡。”
“孩子明早要上學，九點必須哄睡——得早點回。”
“哪怕他明天不開店，他也能找出十種理由讓你閉嘴︰今天廚房油煙太大、馬桶有點堵、貓拉了屎、外賣騎手摔了……反正，必須早走！”
彈幕頓了頓，突然炸開一片“哈哈哈”。
苗侃和朱雪蓉本來筷子都快伸出去了，一看手機，動作全停了。
朱雪蓉轉過頭，眼楮一翻，壓低聲音湊到苗侃耳根子邊︰
“你看你，被粉絲扒得底褲都不剩了，還想偷偷早退？門兒都沒有。”
苗侃也小聲回︰“誰說不行？他剛不就說了好幾種？明天我全用上，一個不落。”
話一出口——
直播間直接死寂兩秒。
緊接著，彈幕像洪水決堤。
“我靠！！他听見了！！他故意的！！”
“草！！他在模仿我們彈幕！！這是報復甦醒！”
“他剛才那話不是小聲，是大聲念的！！全網都听見了！！”
“救命！我以為我在看美食直播，結果這是人設崩塌現場！”
“苗老板！你配得上老板娘嗎？！你配得上這盤雞嗎？！”
“我不吃你家雞了！！我要退貨！！”
“求你了！營業到十二點！我求你了！我月工資三千，全砸你這兒了！”
“把錢都給我！我不信你真不愛錢！”
“我命令你今晚不許關門！！”
“我宣布我的命令有效！！你給我營業到凌晨！！”
“我宣布……我宣布你的宣布無效！！你必須營業！！”
滿屏都是“破防”的彈幕，一個個像被踩了尾巴的貓，氣得頭發都快豎成天線寶寶。
可沒人知道——
苗侃這一句，根本不是無意脫口，是他故意提高音量，清清楚楚，讓整個直播間都听清楚。
看著屏幕里那一片“我裂開了”的表情，他嘴角憋都憋不住。
好嘛，你們不是喜歡分析我嗎？
我偏讓你們分析到懷疑人生。
但他臉上的表情，還是那副人畜無害樣，攤著手，對著鏡頭，一臉純真︰
“誒？剛才我說啥了？我沒說話啊。”
“你們在聊啥呢？啥都听見了？我真啥都沒說啊！”
苗侃一臉純真，那表情活像剛從幼兒園領完三好學生獎狀，氣得在場的人直翻白眼——這貨是真不懂，還是裝傻充愣？
可人家壓根不接這茬。
听著旁邊桌客人嘰嘰喳喳，苗侃慢悠悠轉過頭，沖直播間那群快炸了的粉絲擺擺手︰“哎喲，你們說俺家打烊早？你瞅瞅，對面那店，九點就關門了，比我還早呢！”
——這能一樣？！
全場內心彈幕刷屏︰大哥，人家是早上七點開到晚上九點！你呢？十一點才開門，兩點就收攤，歇到五點再接著賣，一天干四個鐘頭，還拿打烊時間當標準？你這不是比，你這是玩賴啊！
可苗侃不管。
餓了。
擼起袖子，跟身邊那姑娘你一口我一口地吃上了。
雞腿往她嘴邊送，她咬一口，再回喂他一塊肉。
黏黏糊糊，甜得 人。
直播間觀眾直接原地爆炸。
“啊啊啊別秀了！我狗糧吃得撐死了！”
“⺪，我昨晚分手，現在看著他倆……眼淚都快滴鍵盤上了。”
“你說的愛情簡單？是像苗老板做菜那樣，一根蔥都能炒出仙氣那種簡單？”
“臥槽，這邏輯我跪了——要是愛情也能有苗老板的手藝，我早娶八個了。”
“早知道就不讀本科了，該去新東方學廚師啊！！！”
“兄弟，你這廣告打得……我都想注冊賬號了。”
“看著他倆吃得那叫一個香……我肚皮都餓得咕咕叫。”
屏幕里，兩人依舊你喂我、我喂你，甜得能拉絲。
看著看著，觀眾紛紛捂眼，但手指卻死死按住屏幕——不看不行，看了又心酸。
夜宵吃完，紙巾一擦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