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別急著生氣哈，”苗侃晃晃腦袋，“你剛說的‘弄干淨’，到底是廚房還是我啊？”
朱雪蓉一愣，反應過來自己話沒講清楚，臉騰地燒起來︰“當然是廚房！還有你本人！十五分鐘又要干家務又要洗澡？當你是超人吶？！”
“嘖嘖，某人上次泡澡，哼著歌數到兩百還沒出來呢……”
話音剛落，腳丫子就朝他小腿踹過去︰“哼！愛咋樣咋樣，要是糊弄事兒——今晚地板歸你睡！”
說完扭頭坐回圍欄里的墊子上，跟倆娃玩得飛起，眼角余光都不帶掃他一下，活像真被惹毛了似的……
可苗侃太了解她了——表面凶巴巴，心里早軟成一灘蜜。
他沒走，就懶洋洋靠著牆問︰“等等，我本來今晚就打地鋪的啊，咋又加罰一次？”
“剛才心軟了，特赦！但要是廚房不達標——立刻重判！”
“放心，”他咧嘴一笑，“廚房亮得能照鏡子，人也洗得香噴噴，回頭再給你揉揉肩膀、哄哄耳朵——保準服帖！”
嘿嘿笑著轉身出門，那股子欠揍的調調卻一路飄進屋里。
朱雪蓉耳根子瞬間發燙︰這人！嘴里除了撩撥就沒正經詞兒了嗎？！
可心里半點不惱，反倒撲通撲通跳得快，連嘴角都悄悄往上翹——
等她猛然回神，才發現自己已經發呆好幾分鐘，兩個娃早各玩各的，誰也不搭理這個走神的媽。
她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抓起積木塞手里，立馬切換成“陪玩狂魔”模式，蹲著搖晃身子逗娃，笑聲脆生生的。
另一邊，苗侃麻利收拾完灶台、擦淨瓷磚、拖干地面，連垃圾桶都換好了新袋。
一推臥室門，就瞧見朱雪蓉盤腿坐在墊子上，邊給兒子擦口水邊哼兒歌，溫柔得像曬暖的棉絮。
他咧嘴︰“我去沖水啦。”
“沖唄，笑那麼賊干啥？無聊。”她撇嘴，耳尖卻紅得透亮。
“小姑娘嘴硬得很啊——等著，一會兒讓你知道什麼叫‘嘴硬不過三秒’。”
他挑眉壞笑，轉身去衣櫃拎衣服，臨出門還沖她眨了下眼。
朱雪蓉盯著門板，心跳漏了一拍，趕緊低頭逗閨女︰“來，跟媽媽一起——吹泡泡∼”
深吸一口氣，又挺直腰背，變回那個耐心哄娃、哼歌剪指甲、連奶瓶都要溫著喂的踏實媽媽。
等苗侃裹著熱氣回來，兩人抱著娃進了浴室。
角落那只大浴缸早備好了水——買的時候就說好了，一人躺平綽綽有余，倆人並排擠擠也不是不行……
眼下嘛，主要是用來哄倆小祖宗洗澡。
苗侃單手托著雪蓉清，另一手探進水里試溫，指尖一踫就點頭︰“舒服！不涼不燙，開洗！”
“嗯！”朱雪蓉踢過小凳子，看他小心翼翼坐下，自己也跟著挨邊兒坐穩。
倆人合力把娃放進去——
雪蓉澈剛沾水，小身子一僵，抬眼看看爸，又看看媽，發現倆人都笑眯眯的，才試探著甩甩手，嘩啦濺起一點水花，眼神還懵著，像剛拆封的新玩具。
雪蓉清就不一樣了，小屁股一落水，立馬“啊啊啊”叫開了，小胖手掄圓了拍水，濺得滿天銀星，笑得咯咯響，整張臉都亮晶晶的。
爸媽對視一眼，心都化了，誰也不說話，就守著那點熱鬧靜靜看。
沒過幾秒，雪蓉澈也搞懂了——這是洗澡時間！馬上學妹妹，啪嗒啪嗒拍水面，喉嚨里擠出細嫩笑聲。
可哪怕同樣高興，他也沒瘋玩，只小手劃拉兩下就停下，小臉嚴肅，像是在認真研究水波紋。
正這時，雪蓉清忽然收聲，胳膊也不甩了，眼珠子直勾勾盯著前方——
整個人靜得像按了暫停鍵。
苗侃和朱雪蓉同時一愣，心里頭直犯嘀咕——這氣氛咋怪怪的？
倆人順著閨女小腦袋盯的方向，齊刷刷扭頭一看。
鏡子。
浴室那面鏡子。
平時閨女臉上不是笑就是懵，軟乎乎、傻乎乎的，哪有過這種緊繃繃、亮晶晶的眼神？
這表情，他們太熟了——全是兒子小時候才有的那種“發現新大陸”的勁兒！
朱雪蓉立馬湊近，用指頭輕輕掐了掐閨女的小臉蛋︰
“哎喲，咱家小機靈鬼，瞅啥呢？鏡子里有糖？還是藏了只小貓？”
苗侃這時候把頭往她肩膀上一搭，壓低嗓子，神神秘秘地吹風︰
“媳婦兒，你听過沒？小孩兒眼楮干淨，能瞧見咱大人根本抓不到的影子……”
朱雪蓉當場一哆嗦！
後脖頸嗖一下發涼，院子里的風仿佛真竄進門縫了，吹得她雞皮疙瘩全冒出來了。
“看不見的東西”——這幾個字像根線，啪地把她腦子里的開關扯開了。
恐怖片鏡頭全蹦出來︰牆角晃動的黑影、水里浮起的手、鏡子里多出來的半張臉……
她身子一顫，差點原地彈跳起來——
可下一秒，旁邊“噗嗤”一聲笑，清亮又欠揍。
是苗侃。
383。
只要他站在邊上，啥邪乎事都顯得不那麼嚇人了。
她一轉頭，就撞上他憋不住笑的嘴臉——眼角彎著，嘴角翹著，整張臉寫著仨大字︰我在耍你。
對象是誰？
還用問？不就是她本人嘛！
朱雪蓉腮幫子一鼓，手還滴著水呢，照著他後背“啪”就是一巴掌︰
“哎喲喂！苗侃你個缺德的！專挑我心跳快的時候瞎咧咧！今晚地板歸你睡，蓋被子都別想！”
“行行行……先把那個小黃鴨遞我手里。”
“哈？”
朱雪蓉一頭霧水，順著苗侃手指的方向抬眼——
台子上，安安靜靜蹲著個塑料小黃鴨，黃得亮眼，脖子還歪著，一臉呆萌。
她起身一拿，就見閨女的眼珠子立刻跟著鴨子跑，一眨不眨，生怕它飛了似的。
哦∼
原來壓根不是看鏡子，是在盯這個鴨子！
其他東西？她連瞄都不瞄一眼！
再一听苗侃那笑——哼，早知道了吧！
故意裝神弄鬼，就為看她嚇成鵪鶉樣！
朱雪蓉火氣“噌”地竄上來，眼楮瞪得圓溜溜，像只炸毛的小鹿，死死鎖住苗侃，恨不得把他按進浴缸里涮三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