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没事。”苗侃赶紧摆手，脸上有点挂不住。
他心说：我俩就小声拌个嘴，你至于听这么真？
朱雪蓉也脸一红，立马接话：“哎哟，别听他瞎咧咧，他那是重女轻男，我刚骂完他呢，现在老实了。”
导购员：“……啊？”
她懵了。
重女轻男？？
不是……重男轻女吗？？？
她脑子里炸了锅。
自己当孙女的奶奶，都还盼着生孙子呢，咋还有爹把闺女当命根子的？！
这世界是真乱了……
她不敢多问，讪笑着退开，走远了还一边摇头一边摸脑门：今天是撞鬼了，还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
俩人没再多说，继续挑衣服，最后一人给俩娃各买了三四套，从内衣到外套，从鞋子到帽子，装了两大袋。
结完账出门前，朱雪蓉还是没憋住：“你这德行，跟你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女儿控晚期！建议你俩开个交流会，分享下怎么当爸。”
苗侃一愣，表情忽然正经起来：“嗯……行，以后你可以这么叫我。”
“叫啥？”
“……爸爸。”
“去你的！”她一巴掌拍他胳膊上，脸都红到耳朵根，“整天不正经！走，换你了，给你买衣服去。”
“好嘞。”
他乐呵呵应着，心里盘算：她才二十出头，生了俩娃也不该天天围着围裙转。
好看的衣服，就得穿在她身上。
两人进了男装店。
苗侃随手拿了几件t恤、卫衣、休闲裤，又拎了件贵点的西装，加了两件厚外套、几双袜子。
朱雪蓉全程包办，连鞋带颜色都替他挑好了。
他站在那儿当人形衣架，心说：这女人，比购物App还靠谱。
拎着一堆东西出来，他瞅了眼身旁的她，心里头突然软得一塌糊涂。
——这就叫有老婆了吧？
什么事儿都替你想到，连袜子都给你配好。
真好。
到了车跟前，朱雪蓉麻利儿把衣服塞后备箱，拍拍手：“老公，买齐了没？该回家了不？”
苗侃看着她，笑了：“还差一件。”
“啥？”
“你。”他盯着她，“两个娃的衣服买齐了，我的买齐了，连我爸二叔都添了新衣，你呢？你这件外套，上周我就见你穿了。”
她一怔。
“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旧毛衣，“这不还挺好……”
“不好。”他打断她，“你穿啥，我都得看在眼里。”
“……”她没说话，眼睛有点湿。
半晌，她小声说：“那……陪我去挑件新裙子？”
“走。”他伸手牵住她，“不光是裙子，高跟鞋、项链、香水——都给你配齐了。”
车门关上，街灯亮起。
她靠在座椅上，轻轻笑了一声。
这人啊，嘴上总爱胡说八道。
可每句胡话，都扎在她心里最软的地方。
——真好。
苗侃真想直接扑上去亲她一口，把这傻妞亲醒，可停车场人多眼杂，忍了忍，到底没下手。
等回家，咱再好好亲个够！
这丫头太让人火大了！
天天想着别人，老公的袜子她能叠八遍，孩子的小衣服能买三套，轮到自己——连件新衬衫都舍不得买，就要打包回老家？
门儿都没有！
苗侃当场拍板：“走，回商场，给自己挑几身衣服，现在，立刻，马上！”
“真不用啦……”
“什么叫不用？朱雪蓉，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在下通知——你今天必须买，不买不行！”
“你好霸道哦……”
朱雪蓉低头，眼睫毛颤了颤，偷偷抬眼瞄他一下，又迅速缩回去。
这会儿的苗侃，浑身都透着一股“老子说一不二”的劲儿，像极了她初恋时在雨里追着她跑的那个傻小子——只是现在，他更猛了，更烫了。
老公……好帅啊……
她心里小泡泡噼里啪啦炸开，嘴角忍不住上扬。
可一想到自己是两个娃的妈，赶紧压住笑，憋得脸都歪了，才憋出个温温柔柔的浅笑。
苗侃没理会她的害羞，手臂一箍，把她往怀里带了带：“知道就好，还愣着？走！”
“老公，真别折腾了……衣服嘛，我天天在家带娃，出门就小区门口买菜，穿得舒服就行啦！”
她笑着，语气软得像。
现在的她，早就不是那个爱穿小吊带追着苗侃满街跑的姑娘了。
孩子是她的命，家里是她的天下，衣服？那是能省则省的东西。
能给爹妈买，能给老公挑，能给孩子囤一柜子，轮到自己——一件能穿半年的t恤，就是最高礼遇。
这“佛系”劲儿，跟当年那个躺着等饭吃、能不花钱就不花的苗侃，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苗侃一愣。
这傻妞……是被我带成这样的？
一股子愧疚混着火气，“腾”地窜上来。
以前穷，穿补丁裤都不觉得丢人，现在呢？钱包鼓了，日子好了，钱不是拿来藏的，是拿来花的！
留着给娃？能留多少？够他未来买游戏机吗？
别闹了。
车不用顶配，一辆稳当的沃尔沃就够了。
房子？小院够住，真嫌小，回村里批块地，盖栋带露台的三层小楼，阳光晒屁股都暖和。
城里？也得买一套！不是显摆，是让孩子以后上学有保障。
反正，钱必须花！
花在刀刃上，花在自己人身上！
苗侃板起脸，语气斩钉截铁：“不买不行！你要是省着，儿子将来肯定是个败家子，从小看妈妈抠门，他长大能学好吗？”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我儿子才三个月，你就咒他当纨绔？”
朱雪蓉翻了个白眼，忍俊不禁。
这人，脑洞开得比火箭还快。
正想反驳，她心里突然一紧。
“老公……你是不是觉得……我穿得太土了？丢你脸了？”
苗侃没吭声，就盯着她。
她心头一凉，眼眶有点热：“真……真这么觉得？那我……我就不去了。”
说着，她别过脸，假装生气，肩膀还轻轻抖了两下，明显是演的。
苗侃瞥了眼，直接一把把她打横抱起来。
“演？你当我瞎？走！买衣服去！”
“烦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