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你不为自己想，也得为我想一想啊——为了我，去买几件衣服，行不行？”
为了……他？
朱雪蓉脑瓜子“嗡”一下，嗡得像进了蜜蜂窝。
为他买衣服？有啥关系？
除非……
她忽然想到一种可能：他觉得老婆穿得寒酸，带着她出去，怕人笑话。
想到这儿，心口像被戳了一针，又酸又涩。
他……嫌弃她了？
是吗？
她攥着衣角，咬着嘴唇，不敢看他。
下一秒。
苗侃忽然低下头，嘴唇几乎贴到她耳垂，热气烫得她一哆嗦：
“夫妻之间，有点小情趣，不是挺好的吗？等会儿，你不仅要买正经衣服，也给我带几件回来。”
“唰！”
朱雪蓉的脸，瞬间红得像番茄火锅里煮熟的虾子。
她脑袋里“轰”地炸开——他想玩那些东西？
那几件衣服，她早就不穿了。
结婚后，生完孩子，她以为自己该成熟了，就压箱底了。
上次他还偷偷翻出来，非让她穿上，结果折腾半天，她腰酸背痛腿抽筋，只觉得：累！真累！
可要说讨厌？那倒也没有。
只是……太害羞了。
她红着脸跺脚：“呸！你个死流氓，不要脸！”
“对老婆，要什么脸？”苗侃笑得贼坏，“要脸？我当初一无所有，连饭钱都要靠你省早饭钱攒的，那时候我就不怕丢人了，现在你反倒害羞了？”
“谁让你那时候跟我表白了！我才没主动！”
朱雪蓉急了，声音都尖了。
这事是她一辈子的黑历史。
当年她鼓足勇气在便利店门口堵他，说“我们谈恋爱吧”，结果人家还懵着呢。
后来他答应了，她却觉得自己像个主动投怀送抱的傻丫头，这么多年都没好意思提。
可现在……这人居然当众翻旧账！
她气得想掐他。
苗侃却笑得更欢，眼睛弯成月牙：“哎哟，不承认是吧？那行，你不去买衣服，我就抱着你逛童装区，给你家宝宝挑十套连体衣，全带蕾丝边的——看谁丢人。”
朱雪蓉：“……”
她咬着牙，眼睛里水汪汪的。
这男人……真是，越来越会欺负人了。
但她嘴角，悄悄，偷偷，往上翘了那么一下。
“这屋子里就咱俩，别装了，媳妇！事儿都摆这儿了，你抵赖有啥用？真当自己嘴硬就能把天翻过来？”
“哼！”
这话一砸，朱雪蓉心里咯噔一下，憋得慌，可又真说不出反驳的词儿，最后只能闷闷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可她心里那股火，噌噌往上冒。
当初可是她先开口表白的啊！
没错！就是她先伸手的！
可苗侃这个愣头青，至于天天翻旧账吗？老拿这事戳她脸，她不要面子的？！
不过……
这会儿她反倒被勾起兴趣了。
“你倒是说说，为啥你不要脸就答应我，一要脸，反而就躲我？”
她以前刷手机，看过一句话：追女生就得不要脸，脸皮薄的，一辈子都抱不到美人归。
什么“好女怕缠郎”，她当时笑得肚子疼。
真当感情是街头摆摊，越吆喝越卖得出去？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你再死缠烂打，人家心里也凉得透透的。
除非……
对方长得跟明星似的。
那种，或许真能硬撬开一扇门。
可朱雪蓉自己呢？
从前有人表白，她统统回绝了。
为什么？
因为她等的是苗侃啊。
所以现在她真懵了——他这话说的，到底是啥意思？
苗侃一愣，看她眼里闪着好奇的光，压根没多想，脱口就答：
“我怕给你拖累啊。
那时候我一没房二没车，工作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连你穿啥牌子的鞋都买不起，我咋敢答应你？”
朱雪蓉一怔。
没反应过来。
可下一秒，心口像被人捏了一把，酸得眼眶发烫。
真的，那时候的苗侃，穷得叮当响。
爸妈攒的钱只够买个冰箱，他自己工资 barely够吃饭，连辆像样的电动车都租不起。
现在谁结婚不看这个？
房子在哪？工资多少？车是宝马还是小牛？
他那样，扔进婚恋市场，估计连简历都没人多看一眼。
更别提他那阵子，走路都低头，说话轻得像怕惊了风。
她忽然明白——
他不是不想，是觉得自己配不上。
原来他心里，早就埋着这么重的自卑。
她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以后，她一定要把他宠上天。
不管他怎么嘴硬，怎么笨，怎么不会说话，她都得护着他，把他从那堆灰里捞出来，重新擦亮。
苗侃感觉到怀里人突然抖了一下，懵了。
“想啥呢傻妞？你以前不答应我，是因为你没开口啊！我哪知道你喜欢我？别瞎琢磨。”
话一出口——
朱雪蓉满脑子温情，瞬间蒸发。
刚还想着以后加倍对他好，结果这货转头就来补一刀？
魂淡啊！
她瞪着他，眼神都带刺儿了：
“你一个大老爷们儿，当初竟然让我一个姑娘先开口？你不要脸？”
苗侃一脸无辜：“你不开口，我咋知道你心事？总不能让我满大街问‘有人喜欢我吗’？”
“我不喜欢你！闭嘴！”
“懂，懂，现在不是喜欢，是爱，对吧？”
这话是实话，她心里也认。
从最初的“哎哟他咋这么憨”，到后来每天早上醒来看他睡脸都觉得暖，感情早变了味儿。
可你直接说出来……
肉麻得她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全起来了！
但……
她还是偷偷甜。
嘴上却硬得跟铁皮似的，一巴掌拍他胳膊上：
“你这嘴皮子是抹了蜜吧？呸！什么爱不爱的，回家关了门再说！在这儿丢人现眼！”
“哟，明白明白，老婆比我还着急？”
这话一出——
朱雪蓉差点脚下一滑，当场表演平地摔。
苗侃手速比反应还快，一把捞住她腰，稳稳圈在怀里，还一脸疑惑地打量她：
“你这是……又想跑？”
她缓过气，一脸无奈，心里却暖呼呼的：
“苗侃，你能不能别一天到晚脑补黄色废料？我说的都是正经话！”
“懂，懂，媳妇你不用解释，我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