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苗舔着锅底，咕嘟咕嘟，香气开始悄悄往外溜。
朱雪蓉手里的刀“哒哒哒”切着辣椒，碎末飞溅，像下着小雨。
“等二十分钟，”苗侃盯着锅，“这会儿我再煮一锅。”
他又开了一灶，同样的步骤，一模一样。
弹幕这才憋出第一句：“天啊，这动作，流畅得像在跳舞……”
“我连炒鸡蛋都糊锅，看他做菜，像看魔术！”
“录了录了！回去复刻！我要让全家吃一口就喊我厨神！”
“苗老板……你俩的孩子，真的不露脸吗？我等了快两年了！你娃该会爬了吧？”
苗侃没答。
他只是，轻轻揭开了锅盖。
一股浓郁到灵魂颤抖的香气，顺着镜头，猛地灌进每个人的鼻腔里。
直播间，静了三秒。
下一秒——
“草！我流口水了！”
“救命！我真的哭了！不是感动，是馋的！”
“我刚刚还发誓不看了……现在我他妈跪着求你，快点做！快点！！”
“+1！我也没亲眼见过，但一想就懂——俩娃肯定萌翻了！”
苗侃的账号粉丝，可不止是来店里吃饭的熟客。
这话再说一遍。
网上的追更大军，多得吓人。
有人住新疆，有人在东北，还有人压根没出过省，连江海市长啥样都不知道，可天天蹲着看他直播。
纯纯的“云食客”——吃不着饭，但看得比谁都香。
本地客人不一样，上农家乐吃饭，偶尔能碰见苗侃牵着娃在后院遛弯儿，俩小家伙一跑一追，笑得跟俩小炮仗似的。
可网上那帮人呢？
苗侃偶尔开播，娃偶尔出镜，一晃就没了，根本没抓住。
错过了，就真错过了。
现在全网都在问：那俩娃到底长啥样？有多萌？是不是会翻跟头？会不会喊爸爸？
苗侃压根没当回事。
“想看娃？行啊，过几天有空，我家里开个直播，就当给大伙儿发福利，反正之前也播过。”
闲扯了一通，时间溜得比泥鳅还快。
二十分钟，说没就没了。
苗侃掀开锅盖，拿筷子往鸡身上一扎——噗嗤，轻松穿过去。
“瞧见没？筷子能捅透，就是熟了！下一步，走起！”
他本来没打算讲课，可一看到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弹幕，嘴就跟自己开了开关似的，话不停。
鸡捞出来，丢进凉水里“醒”一下，再挪进砂锅，倒进刚才熬的热汤，泡着。
这一步，耗时不短——半小时，一分不能少。
“先泡半小时，入味才够劲。
趁着这功夫，咱先吃点别的，垫垫肚子。”
他原计划是给员工做顿饭，尝尝手头活儿，再挑挑刺儿。
可人算不如天算——后厨那帮人，早把饭给整齐了。
菜堆得像小山，香气飘得整层楼都闻得着。
大伙儿全坐那儿，等着他。
为啥？他是老板。
自己吃怕他没动筷，不敢先动筷子。
苗侃推也推不掉，只好拉上媳妇朱雪蓉，硬着头皮上桌。
刚一坐下，直播间屏幕直接炸了。
镜头一扫——满桌山珍海味！
红的辣，绿的青，白的糯，油亮亮的肉片堆成塔。
弹幕当场疯了：“卧槽！这哪是员工餐？这是年终大奖吧！”
“苗老板，招人不？我简历都打印好八张了，立刻买票去江海！管吃管住就行！”
“俗！什么叫打工？这是投奔明主！我要跟你干，把你家‘苗记’开遍全国！”
“你不是想当绊脚石，你是想当地板砖吧！”
“哎呀，意思差不多嘛……”
苗侃一愣。
怎么……看个饭，都看成就业宣讲会了？
他和朱雪蓉对视一眼，忍不住笑了，对着镜头说：“开分店……有这念头，但现在还早。
等我这边能腾开手，自然会提。”
这话一出口，弹幕瞬间爆炸：“快开！开一个我冲一个！”
“招服务员也要直播招！我报我报！”
“求收留！我洗碗能洗出花儿来！”
苗侃只能笑着重复：“以后再说，以后再说。”
“苗老板，老板娘，赶紧开吃！别凉了！”
“都动筷！都动筷！”
俩人一笑，拿起筷子。
朱雪蓉吃得踏实，不琢磨，味道嘛——还不错，就是……跟自家老公做的比，差点意思。
可这年头，这水平已经能吊打99%的馆子了。
苗侃不一样。
他吃的是技术。
每一口，都像在解一道题。
夹起一筷糖醋排骨，眉毛挑了一下——糖是不是放多了？
尝一口炖豆腐，嘴角微沉——火候差点儿，软了。
夹起一筷子青菜，默默盯了三秒，眼神在问：这油温，到底多少度？
一桌子人，就他吃得最“严肃”。
厨师们手心冒汗，生怕被挑出毛病。
其他人云里雾里，只有朱雪蓉，专心吃饭，偶尔顺手给他夹块肉，喂他一口：“吃吧，别看了，菜又不会跑。”
直播间那头，更惨。
全是“我饿了”“我想吃”“救命”“我泡面都不香了”的刷屏。
可没人划走。
明明嘴干舌燥，明明嘴里是速食面汤，还是死盯着屏幕，一边咽口水，一边自我催眠：“这道红烧肉……看着跟我碗里那坨一样……一样……”
滑稽是滑稽。
可谁让苗侃来得太早？
饭一吃完，还有大把空档——离正式开店，还差一小时。
他拉上媳妇，转身又扎进厨房，接着搞那道口水鸡。
热锅，倒油。
油一冒烟，干辣椒、花椒哗啦倒进去，小火慢煸，香味像小钩子，勾得人鼻腔发麻。
香味一出，立马盛进碗里，冷着。
再倒姜蓉、蒜泥、葱花，搅匀，香气直接从屏幕里钻出来。
然后——酱料轮番上阵。
酱油、香醋、芝麻酱、花生碎、辣椒油、香油……七七八八堆成一座小山。
最后那碗酱汁，稠得像琥珀，红亮诱人，光看一眼，喉咙就自己动了。
鸡肉凉透，苗侃抄起刀，咔咔咔几下，整只鸡砍成块，码进盘子里，整整齐齐。
酱汁，缓缓淋上。
葱花，撒上一撮。
“搞定！”
他端着盘子，退后半步，冲镜头一笑：“来，看看，这口口水鸡，味道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