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嘛……
没伤着别人，至少把自己保住了。
这结果，凑合能交差了。
此地不宜久留。
他一摊手，叹口气：
“既然苗记清清白白，跟我半毛钱关系没有，那我也不多啰嗦了。”
“拜托两位警官，顺着其他线索往下挖，早点把那个藏暗处使坏的逮住！”
“李店长也清楚，我干这行也有年头了。”
“这种背后捅刀子的，我比谁都烦！巴不得明天就把他铐进局子里！”
“所以啊，真希望快点水落石出。”
“既然两家都‘没事’，那剩下的，就交给警方啦！我那边约了供应商谈货，先闪了哈！”
说完，他站得笔直，脸上写满真诚，说话声调拿捏得恰到好处，像刚领完见义勇为奖状回来。
老话讲得好：
骗子最高境界，是骗自己信了。
他现在，完全入戏了。
仿佛刚才端碗时，那只蟑螂真是自己从窗缝里爬进来串门的……
他还客气地抬手示意：“麻烦各位让让哈～”
脚底抹油，立马开溜。
不跑不行啊！
再杵这儿，万一哪个顾客手机里刚好录了啥边角料，回头拿出来一比对……麻烦就大了！
就算真有新证据冒出来，他也早想好说辞：
“哎哟？这才隔两天就‘查’到我头上？该不会是现编的吧？我走的时候可没人拦我，监控里也没我掏兜放虫子啊！”
只要人走了——
稳了！
周围食客果然没让他失望，眼神齐刷刷钉在他背上，像在看一出不用台词的默剧：
——“是他干的！”
——“百分百是他！”
——“嘴上越说得响，心里越发虚！”
但终究，还是那句老话：
没证据，再确信，也是白瞪眼。
只能看着他走出店门，背影潇洒得像刚办完一件大好事……
“唉……憋屈死了！明摆着的事儿，偏偏动不了他！”
“这家伙，绝对提前摸过店，熟门熟路——镜头死角、盲区时间，门儿清！所以才只留下个晃动的后脑勺！”
“不对！但凡干过，就一定漏了马脚！只是咱们还没瞅见，或者太难找罢了！”
“算了算了！现在争这个有啥用？等真拿到东西，他又该说‘当时没发现，现在突然冒出来？谁知道是不是p的！’”
“成吧，好歹苗记这回洗干净了。”
“嗯呐，开店谁没踩过坑？今天侥幸逃过，往后未必。干坏事不怕晚，就怕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可不是嘛！老天爷不急，只是时候没到。”
绕来绕去，食客们越说越窝火，却也只能把那口气咽下去，默默念叨一句：
“这次你跑了，下次……但愿别让你跑掉。”
与其说是盼着老天收他，不如说是给自己找点心理安慰。
两位警察也没法硬撑场面。
他们心里其实早有八成数，可法律不讲感觉，只讲铁证。
最后只朝那人点点头：
“行，你走吧，别在这耽误我们工作。”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做贼心虚的人，迟早露馅。放心，我们会继续查。”
那人肚里笑开了花：
这是警告？
呵，随他便！
到底是穿制服的，面子总得给足。
他立刻换上一脸诚恳：
“对对对！可得快点抓到这个人！”
“我是同行，他敢搞苗记，下回就敢撬我家门！搞不好，这一出就是冲着挑拨我俩关系来的——让我们打起来，他好坐收渔利！”
“不多说了，我先撤啦！”
“李店长，回头见！”
当着警察面，他不敢造次；
可一转身，迎上李大牛那双直勾勾的眼睛——
脸上那副“正气凛然”瞬间碎成渣。
嘴角往上一扯，露出个轻飘飘的笑，意思明明白白：
——对，是我干的。
——你知道又能怎样？
李大牛站在原地，拳头攥得指节发白，胸口堵得厉害，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自己手上真没实锤，这人啊，简直像条泥鳅，专挑摄像头死角钻，硬是把这摊烂事整得干干净净……
李大牛站在那儿，手心攥着，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动不了他。
只能眼瞅着他大摇大摆地往外走。
吼两句？
算了吧。
骂一句，解不了气；喊一嗓子，吓不倒人；反而显得自己跳脚上头、破罐破摔——反倒让人看轻了。
行吧。
他把那股火往肚子里一咽，闷住了。
收拾不了这主儿，那就从自家店上下手：赶紧找苗老板汇报，加装监控！不光要多，还得高清！夜里拍人脸都能看清毛孔那种！
不然呢？
下回再碰上这种事，嘴皮子磨秃了，也没法自证清白啊……
李大牛闭着嘴，一言不发。
那竞争者瞄他一眼，有点扫兴。
嘿，这家伙心里明明门儿清，居然还能稳住不动声色，连个皱眉都没露出来……
真有点不爽。
按常理，哪怕不破口大骂，也该呛两句“你有本事别跑啊”“谁指使你的说清楚！”才对嘛！
太安静了。
没劲儿。
竞争者耸耸肩，转身又朝门口迈步……
可就在这当口——
人群里“哐”一声站出个高大汉子，胳膊一横，直接拦在了那人面前。
“等会儿，不能走。”
“你是谁？管得着吗？”
“呵，我谁不重要。倒是你，心里那点小九九，自己掂量掂量吧？心虚得这么急着溜？”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这次，对方脸还是那张脸——纯真、茫然、甚至带点被冒犯的无辜。
但眨眼间，他又换了个表情，好像突然“悟了”。
“噢～你是说我陷害苗记呗？哎哟喂，可别乱扣帽子啊，您有证据吗？”
没证据，就是没证据。
再合情，再合理，再像那么回事，没铁证也白搭。
在他看来，眼前这壮汉，和李大牛一个路数：两手空空，全靠瞎诈——拿话套人，等着他慌神漏馅儿。
有用？
没用。
就算心肝打颤、手心冒汗、脚趾抠穿鞋底，只要嘴不松口，谁奈何得了？
所以他干脆利落，直奔主题：“有？拿出来看看。”
没？那就请闭嘴。
谁知那汉子咧嘴一笑，眼角都翘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