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飘飘的，却像拿刀子刮骨头，满是不屑。
围观的人全愣住了。
“李店长！有话慢慢讲，别激动啊！”
“对啊对啊！您占理咱都知道，可动手了，理就变歪了！”
“深呼吸！稳住！稳住！”
“别急别急！证据肯定有，咱们慢慢查，慢慢来……”
两个警察也下意识往前挪了半步。
对啊！
群众说得没错。
这事到现在还没落锤呢——
蟑螂到底是面条里本来就有的，还是被人偷偷塞进去的？
谁也不知道。
但要是真打起来……
性质立马就变了！
从“消费纠纷”变成“故意伤人”，苗记本来清清白白，结果店主一上头动了手，外人一看：
“哟，心虚了吧？不打自招啦！”
那以后不管怎么解释，大家心里那根刺，就拔不出来了……
警察赶紧上前，伸手想拦。
结果——
李大牛忽然仰头“哈”地笑出声！
“哎哟，逗你玩呢！”
“我说大哥，捞面再干，那也是得下锅煮的啊！”
“你也在厨房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了，这点常识总该有吧？”
这话一出，全场静了两秒，接着像炸了锅——
“对啊！！”
“捞面是干，可干≠没水啊！”
“不沾水怎么熟？蒸的都要冒汽，煮的更不用说了！”
“所以苗记绝对没毛病，是有人使坏！”
“八成就是！”
“我来捋一捋啊——面得烧开煮透，蟑螂要是早就在面里，早就泡发了、软趴趴了、湿漉漉了！可它呢？脆生生、干巴巴的！”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面端上桌了，才往里扔的！”
可听到最后一句，所有人齐刷刷一愣，嘴巴微张，眼睛瞪圆，活像集体被点了穴。
“同行？？”
“啥？这人还是厨师？”
“啥情况？李店长咋一口就报出他底细？”
“该不会……真是隔壁店的？”
“我好像见过他！就在水岸苗邸西头那家‘旺福居’门口晃过！”
“嘶……细思极恐啊……”
“我赌五毛，八九不离十！”
那人自己也懵了，脑门上冷汗直往下淌。
他知道？
自己压根没在这儿露过脸，也没和苗记任何人搭过话……
他是咋认出来的？
越想越心虚。
原本只想搅局恶心人一把，搞砸一单生意就算完；
没想到一句话没说完，自己先露馅了……
更要命的是——
李大牛说的，还真是对的！
他光想着“干面=干蟑螂”，忘了最基础的一条：
但凡煮过的面，连碗边都是潮的，蟑螂能干？除非是刚出炉的饼干！
“话说完了？”
两位警官并排站着，目光直勾勾钉在他脸上。
案子，其实已经不用查了。
谁最想让苗记倒灶？
苗记员工？不可能。
工资比别处高一大截，端碗的手都是抖的——怕失业，不怕干活。
谁敢拿饭碗冒险放蟑螂？图啥？图降薪？图被辞退？傻不傻？
顾客？更没理由。
嫌贵？那去吃便宜的啊。
嫌慢？转身就走不香吗？
吃饱了撑的专程跑来投蟑螂？
兜一圈下来，只有同行——
看不得别人生意红火，眼红，嘴酸，手痒，干脆来一出“黑店”戏码……
李大牛话音落地，警察立刻就懂了。
“你是附近餐馆的？”
“是啊，怎么了？同行不能来吃饭？苗记口碑好，我慕名而来不行？”
他硬着头皮顶了一句，嗓子有点发紧。
完了。
苗记这坑，是踩不下去了。
现在要紧的是——
绝不能被带走问话！
要是一审一录口供，板上钉钉坐实陷害，拘留几天少不了……
“我没说啥呀。”
一个警察慢悠悠接了句，顺手把警帽檐往下压了压。
那眼神，像看一只撞进玻璃窗的苍蝇——
扑棱得越狠，越说明里头没好事。
“哎哟，您给大伙儿讲讲，这蟑螂咋就偏偏钻进他碗里了？您肯定门儿清吧？”
“我哪知道啊！我就是点碗面吃着，筷子一搅，‘噗’地蹦出个黑乎乎的玩意儿——吓我一激灵！别的我真没碰过，更没琢磨过为啥它就爱往我碗里跳！”
那人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死活不认账。
紧接着又摆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架势，絮絮叨叨开腔：
“警察同志，咱得讲道理不是？我光是吃出个虫子，又不是我孵出来的。要是苗记没问题，那问题肯定出在别处啊！我虽然跟苗记是同行，可我打心眼里服气人家的手艺。”
“今儿来，就是奔着学两招来的，取经懂不懂？”
“我图啥呀？图自己手欠，半夜爬墙翻后厨，专门塞只蟑螂进去？”
“再说了——”
“你们有实打实的证据吗？能拍到我伸手、撒药、放虫子？没证据，可不能随便扣帽子啊！”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话……还真没法驳。
眼下能确定的是：
苗记灶台干干净净，食材台账全对得上，厨房也查过了，连根毛都没乱。
可反过头来——
真没录到这人动手的影儿。
监控只拍到他进门、落座、端碗、捂嘴、喊人……后面全程都是背影、侧影、糊影。
瞧这架势，这事大概率要悬在半空，落不了地了。
没录像、没目击、没物证，带不走人；硬拽回去，回头人家反告你滥用职权，那就真麻烦了。
李大牛也没揪着不放。
他心里透亮：
店里那几台老监控，画质比蒙了一层雾还糊，角度还歪，连谁戴眼镜都分不清，更别说抓现行了。
这事儿，压根儿没法追。
他盘算着：
回头得赶紧跟苗老板通个气，请人来把店里摄像头全换成高清的，死角全补上，还得加装厨房操作区特写镜头——不然下回再来一出，还是照样抓瞎。
那人斜眼一扫，心里早就有数了：
这锅，甩定了。
“凶手”这仨字，大家心照不宣，就差写脑门上了。
可那又咋样？
心知肚明≠板上钉钉。
没铁证，再笃定也是白搭——眼睁睁看他扬长而去，连拦都师出无名。
唉，可惜啊！
苗记的招牌，一根毫毛没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