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慌里慌张地骑着电三轮赶到星悦广场时，李世超正跟卖烤肠的大姐掰扯。
两人中间隔着半米。
大姐把烤肠机往外推了一截，李世超把折叠桌往里挪了一寸，嘴上还不闲着。
“大姐，咱讲点江湖规矩。我先占的地儿，你这机器一摆，我鞋都快有淀粉肠味了。”
大姐也不是省油的灯。
“你卖鞋还怕香味？我这香着呢。再说广场又不是你家开的。”
李世超一看林峰来了，抬手就喊：“林厅，快来主持公道！我方才差点为摊位捐躯。”
林峰把电三轮停稳，看了眼旁边。
这地方确实不错。
靠近广场入口，左边是小吃摊，右边有卖手机壳和发卡的，来回人流不断。
五一前夜，县城难得有这种热闹劲儿，学生、打工回来的年轻人、带孩子遛弯的夫妻，全往这一片挤。
摊位丢了，今晚少卖不少钱。
林峰没跟大姐硬顶，笑着从兜里掏出二十块钱。
“大姐，给我来二十块钱烤肠。你机器稍微往那边挪半米，咱俩都开张。你卖你的香味，我卖我的鞋，不抢买卖。”
大姐看了看钱，又看了看电三轮上那几箱鞋。
“你俩上回是不是也在这儿卖鞋？”
“对。”
“生意还挺好。”
“托大姐的福，今晚让我们沾沾你这摊烟火气。”
大姐被他说乐了，把机器往旁边推了推。
“行吧，别挡我收钱。”
李世超拿起一根刚烤好的淀粉肠，咬了一口，含糊道：“林总，还是你会办外交。我刚才差点跟她进行摊位边界谈判。”
林峰把箱子搬下来。
“你那不叫谈判，叫找骂。”
“骂也是交流的一种。”
“少来，干活。”
两人很快把折叠桌支起来。
音箱放在桌角，收款码用胶带贴好，塑料凳压住宣传纸。
鞋按男款、女款、篮球鞋分开摆。
林峰特意把几双成色最顶的篮球鞋放在前排，鞋底朝外，鞋面灯一照，干净得抓人眼。
李世超一边吃烤肠，一边调音箱。
“今晚主打什么风格？”
“别太吵。”
“懂，高端。”
下一秒，音箱里传出他提前录好的吆喝。
“星悦广场往里走，东岗好鞋看一看！正品尾货，清洗翻新，支持验货，支持扫码查款，买贵了你骂我，买值了你喊哥！”
林峰差点喷出来，抬头看他。
“这特码的叫高端？”
李世超把烤肠签子丢进垃圾袋。
“县城高端就这味儿。你要让我喊英文，人家以为卖假洋货。”
林峰没在搭理他，继续啃着淀粉肠。
他刚在村口饭馆吃过，胃里还不少美食，可闻到烤肠味，还是想来一根。
这阵子用异能用得狠，饭量已经回不去了。
李世超瞅见，啧了一声。
“你这肚子最近挺争气啊。以前喝两瓶啤酒就说撑，现在吃完饭还能整淀粉肠。”
“干活费劲，吃少了扛不住。”
“你这工作室该挂个副业，东岗大胃王培训基地。”
林峰刚要回怼，一个女人拎着包从人群边上走过来。
三十岁上下，短发，穿着米色外套，手里还拿着两张孩子的练习卷。
李世超一看，手里的烤肠差点掉了。
“晓慧？你咋来了？”
来的是李世超媳妇，方晓慧。
她看了看摊子，又看了看李世超手里的烤肠。
“我去给孩子买书，路过。你不是说晚上给林峰帮忙吗？我还以为多正经，原来在这儿吃烤肠。”
李世超马上站直。
“这叫试吃合作摊位产品，属于市场调研。”
林峰从袋子里拿出一根新的递过去。
“嫂子，吃根热的。”
方晓慧摆手。
“我不吃，你们忙吧。我一会儿还得去趟文具店。”
李世超在旁边插话：“吃吧，林弟请客，二十块钱买来的摊位和平。”
方晓慧没忍住，接过去咬了一口。
“你俩卖鞋真卖上瘾了？”
林峰说：“库存压着，趁人多出一批。”
方晓慧看着桌上的鞋，拿起一双女款跑鞋翻了翻。
“洗得还真干净。上回世超回家吹半天，我还以为他又夸张。”
李世超不服。
“我哪回夸张了？我这是语言加工，属于教师基本功。”
“你那叫嘴碎。”
林峰笑了笑，没接话。
方晓慧还有事，吃完半根烤肠，把签子丢进垃圾袋。
“我先走，等会儿买完书再过来看。你别光喊，记得收钱别算错。”
后半句是对李世超说的。
李世超拍胸口。
“放心，我现在是东岗鞋业临时副总。”
“副总回家也得拖地。”
方晓慧转身走了。
李世超看着她背影，小声嘀咕：“这就是婚姻。外面再风光，家里也归拖把管。”
林峰把鞋摆正。
“少感慨，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