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趕緊擺手。
“小紅薯先別。我這邊剛開，忙不過來容易翻車。朋友圈抖音就行，熟人介紹最好。”
短發女生盯著他看了一秒。
“你這老板還挺實在，別人都巴不得一晚上爆單。”
林峰笑了笑。
“爆單要有人干。我現在就一個人，外加一個晚上只會喊麥的臨時工。”
丸子頭女生問︰“就是夜市那個拿喇叭的？”
“對，他要是來洗鞋，能把鞋勸退。”
兩個女生笑得更厲害。
短發女生把手機拿出來掃碼。
“行，二百三。我先付還是取鞋付？”
“都行。熟人介紹可以取鞋付，不過你們第一次來，先付一半也行。”
丸子頭女生直接說︰“我付全款吧，省得回頭忘了。”
“別。”林峰伸手攔了下，“先付一百，取鞋驗收後補尾款。你們放心，我也踏實。”
短發女生這回沒再挑價。
她掃碼付了一百。
林峰收到賬，把單子撕下一聯遞給她。
“明天下午取。”
“明天下午？這麼快？”
“今晚我還有事，明天上午處理。你們來之前微信說一聲。”
丸子頭女生看了看洗衣機。
“你們鞋是機洗還是手洗啊？”
“看材質。”林峰說，“網面、布面可以走設備，皮面和壓膠的不能亂來。籃球鞋多數手工刷，鞋墊鞋帶分開處理。你們這三雙我會分開做，不混洗。”
這話一出來，兩個女生最後那點顧慮也散了。
短發女生臨走前還回頭看了一眼貨架上的鞋。
“老板，你晚上還去星悅廣場擺攤嗎？”
“去。”
“還有女款嗎？”
“有幾雙，不過尺碼不全。晚上想看就來，別嫌吵。”
丸子頭女生說︰“你那個朋友喊得可洗腦了。我男朋友現在還記得‘東崗鞋王’。”
林峰老臉一黑。
“這四個字在我店里禁用。”
兩個女生騎上電瓶車，又笑了一路。
等她們走遠，林峰關上院門，回到桌前看那三雙鞋。
三雙鞋，一百定金，總價二百三。
錢不多。
跟夜市一晚上幾千上萬的流水比起來，連零頭都算不上。
可這單子不一樣。
這是客戶自己找上門的清洗活。
不是他低價收髒貨、靠異能翻新賺差價，也不是星悅廣場靠李世超吆喝賣貨。
有人願意把一千多的鞋交給他洗，還願意先付錢。
這個苗頭，比賣出去一雙鞋還讓人踏實。
林峰把三雙鞋放進待處理區的小框里，貼上標簽︰明日下午取，精洗。
又翻開賬本，在收入欄寫下︰洗鞋定金，一百元。
寫完，他停了幾秒，另起一行。
第一單到店客戶。
字不多，看著順眼。
這才是工作室該有的路子。
賣鞋來錢快，但庫存會少。
清洗服務不壓本金，靠的是手藝和口碑。普通洗四十，精洗八十，一天哪怕只接二十雙，也是穩定現金流。外人眼里，他有設備，有流程，有登記，有成品案例；真正賺錢的地方，藏在他的兩只手里。
異能不能拿出來說。
但可以變成“專業”。
可以變成“獨家工藝”。
也可以變成客戶朋友圈里一句︰洗得挺干淨。
這比什麼廣告都實在。
林峰把手機拿出來，給李世超發了條消息。
“剛接了三雙洗鞋，精洗，二百三。”
李世超回得極快。
“我靠，業務閉環了啊！賣鞋、洗鞋、再賣鞋，你這是準備把臨澤縣年輕人的腳拿下？”
林峰回︰“注意用詞。”
李世超︰“收到，林總。今晚我喊︰買鞋認準東崗，洗鞋還找東崗！”
林峰盯著這行字，腦門發疼。
“別整土味。”
“那我換高級點，東崗鞋類綜合服務中心，男人的第二個鞋櫃。”
“你今晚少喝水，免得喊太多。”
李世超發來一個賤兮兮不雅的表情包。
林峰把手機收起，開始挑今晚擺攤的鞋。
五十雙起步，不能全拿貴貨。
普通跑鞋要有，價格拉低門檻；籃球鞋要擺在前面，吸人；女款也得帶幾雙，剛才那兩個女生晚上要是過去，沒準還能帶人來。
他按尺碼分箱，四十碼到四十四碼放一箱，女款單獨放一箱，熱門款另裝。
忙到一半，肚子先叫了。
下午折騰設備，又整理貨架，到現在還沒正經吃飯。異能沒怎麼用，體力倒是真花出去了。
林峰看了眼時間。
五點出頭。
現在做飯耽誤事，他索性騎小電驢去了村口小飯館。
老板娘見他進門，招呼都熟了。
“林峰，今天吃啥？還是大份？”
“來個尖椒炒肉，半份醬牛肉，一碗疙瘩湯，再拿兩個油餅。”
老板娘抬頭看他。
“你這是一個人吃，還是給誰帶？”
“一個人。”
“你這飯量，干體力活的也得服。”
林峰找了張靠門的桌坐下。
“掙錢費勁，吃飯不能再委屈。”
老板娘樂了。
“這話有理。”
一頓飯下肚，胃里踏實了不少。
結賬的時候，林峰又讓老板娘打包了一份鹵雞架和兩個茶葉蛋，準備晚上擺攤前墊一口。
今晚星悅廣場人流不會少。
五一前夜，學生、上班族、出來遛彎的年輕人，全得往那邊涌。
賣鞋是主菜。
洗鞋這條線，也能順手打出去。
林峰回到工作室，把三雙客戶鞋鎖進屋里，又把今晚要出的鞋一箱箱搬到電三輪上。音箱放在最上面，充電寶、收款碼、塑料凳、折疊桌，一個沒落下。
臨出門前，他回頭看了眼院子。
新貨架上鞋盒整齊，洗衣機指示燈亮著，待處理區那三雙客戶鞋貼著標簽。
廢品站那三個字，已經被他摘下來了。
可真正讓它變樣的，不是一塊新招牌。
是有人開始信他，願意把東西送進來。
手機響了。
李世超發來語音。
“林廳，我到星悅廣場了。人多，攤位得搶。你快點，我旁邊有個賣烤腸的大姐已經盯上我這塊風水寶地了！”
林峰跨上電三輪，回了一句。
“守住。今晚賣完，請你吃硬菜。”
李世超秒回。
“收到！人在攤在，攤亡人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