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这台挂机平时用得少，外壳倒是不算脏，真拆开后，里面照样不干净。
滤网一抽出来，灰絮一层一层挂在网格上，边角还粘着几块黑点。
刘娇伫在旁边，刚才还跃跃欲试，这会儿鼻子先皱了起来。
这也太埋汰了吧？我书房一年都开不了几回。
林峰把滤网递到盆边，顺手给她取了副一次性手套。
不开也落灰，风道里湿气散不出去，霉味儿更容易存。来，想试就试这个，别碰里面的翅片，那玩意儿薄，手重了要倒片。
刘娇接过刷子，先学着林峰刚才的样子，往滤网上喷清洗剂。
泡沫冒出来，灰水顺着网格往下淌。
她瞧得来劲，拿刷子顺着格子刷了两下。
刚刷外面那层还行，刷到边角时就卡住了。
刷毛进不去。
她又换了个角度，黑点还在原地。
刘娇不服气，又加了点劲。
林峰赶紧抬手挡了一下。
哎，别硬薅，滤网又不是锅底，刷断一根筋，这东西就不好卡了。
刘娇低头看了看，嘟囔道：我还当挺简单呢，你刚才刷几下就干净了。
看别人干活都简单。
林峰拿过另一把窄头刷，给她比了比，顺着格子走，边角用刷头挑，不是靠蛮劲。真要全靠力气，我早去工地搬砖了。
你还埋汰自己。
说实话嘛，干清洗这行，手上活比嘴值钱。
刘娇照着他的法子又刷了一阵。
外面看着干净了，可林峰把滤网往光下一举，网格夹层里还有灰线，边角几个孔洞里也藏着黑渣。
刘娇盯着看了两秒，脸上那点兴头少了大半。
这玩意儿咋还藏私货呢？
林峰乐了。
它要是不藏，我收你五百一台，你不得骂我抢钱？
我现在有点不想骂了。
她又拿棉签去抠导风板轴根。
这活更烦。
棉签头刚塞进去，脏东西卷出来一圈，可轴孔深处还有。
她换了两根棉签，手腕都酸了，里面那点黑灰还赖着不走。
刘娇把棉签往盆里一丢，认输得很干脆。
不行不行，我干不了这个。我刷外面还成，犄角旮旯根本弄不出来。
她把刷子塞回林峰手里，嘴巴撅了撅。
林老板，你这钱也不是白挣的。
林峰接住工具，顺势调侃：怎样，要不要拜我为师？交个拜师茶，我教你两招，回头你能在小区里摆摊。
刘娇白了他一眼。
那我不得把人家空调都刷坏？到时候业主群挂我，说二十楼刘娇，空调破坏专家。
林峰差点笑出声。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那当然，我这个人优点不多，认怂算一个。
玩笑归玩笑，活还得干。
林峰没再让她碰内机。
书房这台他压着节奏洗，拆件、泡洗、刷风轮、冲蒸发器，每一步都做得规矩。
异能只在死角里轻轻走了一圈，把刷子和水枪够不到的霉垢松下来，不出头，也不省步骤。
脏水顺着透明管子流进桶里，颜色比次卧浅些，但也够难看。
刘娇看了一会儿，主动往后退。
我现在算明白了，眼睛会了，手没会。
正常。
林峰拧干毛巾擦外壳，很多活都是这样，旁边看着轻松，自己一上手，才晓得门道都藏在哪。
你这话说得跟我爸似的。
那说明叔叔有水平。
少占便宜。
书房洗完，最后轮到客厅柜机。
柜机块头大，拆起来比挂机麻烦。
林峰先把地垫卷到一边，又让刘娇把插线板拿远，防水布铺了两层，接水桶换成大的。
柜机下方的进风口灰厚，风轮叶片里还夹着毛絮。
刘娇这次不嚷着动手了，端着果盘坐在沙发边，边吃边看。
我不试了，我负责精神支持。
支持可以，别在旁边发出嫌弃声，影响师傅发挥。
那我闭麦。
林峰手上没停。
柜机水量大，冲出来的污水一波接一波，桶底很快压了半层灰泥。
清洗剂的味道被水汽带出来，客厅窗户开着，风一过，屋里那股旧空调味散了不少。
洗到最后，柜机出风口里干净得亮堂。
林峰装回挡板，插电试机。
风一出来，没霉味，也没灰腥气。
温度降得快，风声顺畅。
刘娇站到出风口前吹了几秒，舒服得眯了眯眼。
这回夏天能活了。
少把温度打太低，别吹一晚上，第二天起来脖子转不动。
你还管售后健康提醒呢？
增值服务，不收钱。
林峰把工具收好，桶里的脏水倒进卫生间，又把地面擦了一遍。
四台空调洗完，他后背衣服都贴上了，肚子也开始催饭。
刘娇拿手机扫了他的收款码，直接转了两千。
说好的四台两千，你别跟我客气啊。今天这活，我挺满意。
微信提示音响起。
林峰瞥了一眼到账，心里美得很。
真爽。
一个小时多点，两千块进账。
这要是天天能接几单，还洗啥破鞋，废品站门口都能改成空调清洗分舵。
当然，这念头也就转一下。
体力扛不住，异能也不能乱用。
钱好挣的时候，人最容易飘。
前世吃过亏，林峰现在对顺风局三个字格外警惕。
他把清洗机提起来，冲刘娇点了下头。
那我先走了，你那两双鞋洗好，我给你发消息。
刘娇送他到门口，还不忘提醒：别忘了啊，我那双空军一号要洗白点，但别给我洗坏了。
放心，鞋比空调好伺候。
那可不一定，我那鞋脾气大。
林峰换回自己的鞋，拎着工具出了门。
电梯门快合上时，刘娇还立在门口，麻花辫搭在肩前，冲他摆了摆手。
林老板，下次我给你介绍邻居哈，我们这栋好多人家空调都没洗。
林峰眼睛一亮，又压住了。
行，别吹太狠，正常说就成。活儿多了我也得排时间。
知道啦，手艺人还挺忙。
电梯门合上。
林峰看着手机里的到账记录，肚里嘀咕了一句。
这趟没白来。
不光赚了钱，还捡了个会介绍客户的娇客。
就是以后干活，真得收着点了。
太快，容易吓到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