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书浪又放了两网，收获还算可以，每网都有一两千斤鱼货。
这么一来，船上鱼货总量差不多有两万五千多斤。
到了傍晚，书浪吃过晚饭，特意交代铁牛，
就在这片海域继续拖网，方便后续和收鲜船对接。
书浪心里也没底，不知道尤老板到底有没有把收鲜船转手卖给别人。
万一接手的是新人，中间很容易出岔子。
他们船上鱼货存量已经不少，要是贸然开船返航，
不单耗油量大，夜里航行安全性也不高。
睡前，书浪用对讲机联系了村长王长寿。
叫他也在附近海域拖网，等收鲜船到了，也好凑在一起卖货。
王长寿很爽快就答应了书浪。
书浪接着问道：“长寿叔，你船上现在有多少鱼货了？”
王长寿笑着回道：“收成还不错，有一万五千多斤吧。
你那边怎么样？”
书浪也笑了笑：“我这边差不多两万多斤。”
他没敢把真实产量告诉王长寿。
每次出海，他的渔获都要比旁人多出将近一半。
书浪怕往后再一起出海，王长寿会悄悄跟在他船后面。
一旦被盯上，很容易发现自己每次拖网都很有目的性。
虽说石头他们同船久了，也能看出书浪有时候改航向很急。
但身在船上，终究不如在旁边全程看着航线清楚，
不容易察觉到他是直奔鱼群而去。
王长寿笑着感慨：“你小子就是运气好，
每次出海都能比我多捞不少。”
书浪讪讪一笑：“长寿叔你这收成已经很不错了。
要是还在老家近海拖网，一天能有一两千斤，就算顶好了吧？”
王长寿点头笑道：“那可不。
咱们跑远海，本来风险就高，
风险向来都是跟着机遇走的，报纸上不都这么说嘛。”
他又想起一事：“对了，上次听说尤老板把收鲜船卖了。
这次来对接的怕是新老板，到时候收货的比例，你可得好好谈谈。
我觉得原先的比例就挺好。”
书浪笑笑：“我也知道现在比例划算。
那是尤老板看重咱们能长期合作，
加上咱们两条船凑一块，人家收货也方便。”
“再说咱们船上有海事电台，联系起来省事，
不像别的渔船难找，还容易耽误时间。
只是这位新接手的唐老板，我心里实在没底。”
村长王长寿接过话：“是啊，我也觉得那唐老板看着就不像好人。”
书浪连忙打圆场：“不至于吧长寿叔，
哪能看一眼就断定人家人品好坏。”
王长寿笑得老练：“你还年轻，阅历不够。
等活到我这年纪就能看出来了，
那人一脸的奸商相。”
书浪听得忍不住哈哈大笑，两人又闲聊几句便挂了对讲机。
书浪索性就在驾驶室里靠着休息，
省得夜里收鲜船到了，铁牛还得特意跑来喊他。
临近第二网快要起网时，收到了收鲜船发来的联络消息。
铁牛进来把书浪叫醒。
其实书浪本就迷迷糊糊没睡沉，隐约都听见了动静。
他起身洗了把脸，打起精神，
就看见收鲜船慢慢靠了过来。
这位唐老板虽说看着一副精明市侩的模样，
做事倒是手脚麻利，很快就登上了书浪的渔船。
夜里海上海风有点大，吹得唐老板一头长发乱糟糟的。
这个年代留长发的人不算多，大多都是年轻小伙。
像他这般年纪还留着稍长头发的，着实少见。
也能看出常年走南闯北做生意，见识不一般。
旁人都说头发长见识广，书浪心里暗自打趣。
随即收敛心思，主动上前客气打招呼：
“恭喜啊唐老板，这下算是正式接手这条收鲜船了。”
唐老板爽朗大笑：“是啊，正式接手了。
本来想挑个好日子再开工，
奈何底下对接的渔船都等着，
总不能让大家伙在海上干等着耽误事。”
书浪附和笑道：“那可不。
海上就这几个月好天气，全靠老天赏饭吃。
能在海上多待一天，就尽量多待一天多打鱼货。”
唐老板点头应着：“说得在理，先带我看看你们的渔货。”
书浪应了声好，领着唐老板把整船鱼货都看了一遍。
唐老板看完皱起眉头：“书浪老大，
你们这是撞上鲐鱼群了？”
书浪笑道：“对啊，单单一网就捞了一万多斤鲐鱼。”
唐老板眉头皱得更紧：“书浪老大，
这种鱼市价太便宜，利润薄，分成比例实在给不了太高。”
书浪坦然笑道：“那唐老板看，多少比例合适？”
唐老板看着他问道：“你们原先跟尤老板合作，
这类便宜渔货，定的是什么比例？”
书浪回想了下：“我们这种低价渔货，
一般都是按岸上收购价的五五分成。”
唐老板连忙摆手：“五五实在给不了。
这种鱼本身定价就低，还占船舱大把空间。
我拉回岸上根本剩不下多少利润。
你也懂行，收鲜船油耗高、舱位金贵，
要是全被低价鱼占了位置，整趟下来根本赚不到钱。”
书浪语气带着几分冷淡：“唐老板，
都给到五五了，你还说没利润？”
唐老板见书浪脸色不对，立马换上笑脸：
“书浪老大，我不是那个意思，利润多少还有点，只是实话实说。”
“现在岸上这种小鲐鱼，收购价才一毛二一斤，
个头大点的顶多两毛。
我看你们这批全是小个头鲐鱼，只能按一毛二算。”
“拉到岸上满打满算也就卖一千二百块，
我们船出海耗油高，还白白占着舱位。”
“这样吧书浪老大，咱们初次合作，
这一趟就按原先规矩，依旧五五分成。”
“往后但凡碰到收购价一毛五以下的渔货，
就得改成四六分成，我们六你们四。
一毛五及以上的好货，再照旧五五分成。”
书浪一听这话顿时着急了：“不是唐老板，这规矩不对啊！”
“原先我们跟尤老板合作，一毛五以上的渔货，
基本都是我们六你们四。
品质再好一点的上品渔货，直接七三分成。”
“稀有好货产量本就不多，比例高低倒无所谓。
可一毛二到三四毛这类中档渔货，我们产量最大，
哪能改成五五，原先一直都是六四。”
唐老板神色不变，慢悠悠开口：“书浪老大，你先别急，听我说完。”
“我们这条船接手的全是尤老板原先的合作渔船，规矩统一。
你们愿意按新比例，咱们就长期接着合作。”
“要是不接受，我也只能另找其他渔船对接。
实话跟你说，我们手上已经有三条收鲜船，
合作的渔船多得很，反倒经常收鲜船不够用。”
“我这边所有渔船都是统一这套比例，
总不能为了你这一家破例，
别的船家知道了，我也不好交代。”
书浪听完唐老板这番话，心里无奈，只能尴尬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