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牛看见书浪悠哉喝茶，心里有点纳闷，走上过来坐到书浪的边上。
“你咋在这儿这么悠闲？后面的活干完了？”
“还没有。”书浪叹了口气答道，“对了，来福那边安排妥当了？”
铁牛一脸疑惑，看着书浪回话。
“全都安顿好了，已经住进县医院，没啥大事，我就先回来了。”
书浪把今天村里发生的所有事情，仔仔细细跟铁牛说了一遍。
顺带把刘霞镇渔业大队的事，也讲给他听。
铁牛听完，都有点发懵。
“好家伙，我这早上出门，中午还没到，居然出了这么多事。你打算咋办？总不能就这么认了吧？”
书浪摇了摇头。
“后面的事以后再说。小荒山能不能围，现在咱们说了不算，得等干部拿出章程。就算咱们现在围上，不少人心里得记恨咱们。往后少不了暗地里给咱们使绊子。”
铁牛琢磨一下，确实是这个道理。
“那些船到底是哪里来的？前些日子没人停靠，偏偏这几天全都开过来。这事有点蹊跷。”
书浪把自己心里猜到的缘由，简单跟铁牛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铁牛也大概明白了，除了黄大军，没有旁人能干出这种事。
铁牛开口问道：“黄大军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书浪冷笑一声。
“他还能有啥主意，想着少掏钱，从咱们手里把大院接过去。他要是好好商量，价钱都还好谈，毕竟人家是本地地头蛇。”
“咱们这边我退让一步也没啥，可他偏偏来这么一手。哼，现在我反倒不肯松口了，真想跟他碰一碰。”
铁牛听出来，书浪心里已经拿定主意。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书浪摆了摆手。
“等到夜里再说。晚上你喊上石头、知恒。就咱们几个，再叫上阿和哥，其余的人暂时先不通知。”
“马大爷说了，来的都是小船，并不是大船。夜里有没有人守船还不好讲。咱们别惊动马大爷，到地方关掉船灯。潜下水，直接割断锚绳，让这些船随便飘去哪里。”
铁牛想了想。
“今晚怕是不行。船是今早才停靠在这里，肯定有人盯着。稍微闹出动静，把对方惊动，那就麻烦了。咱们就这几个人，一旦被发现，很容易吃亏。”
书浪寻思，铁牛说得没错。
“那就再等一天。”
铁牛点点头。
“先熬过今晚，明晚差不多就行。咱们不去搭理他们，他们也就只能停在这儿恶心咱们。小船上面待几宿，谁也熬不住，应该不会留人整夜看守。”
书浪跟铁牛合计一番，敲定好了细节。
打算第二天夜里，把所有船只的锚绳割断，任由渔船顺水漂走。做完之后直接回村，不去见马大爷。
王建设他们的人手，照旧接着干活。现在撤走工人，对方立马就会起疑心。
等到傍晚家里做好晚饭，大伙正要动筷子。村里的大喇叭突然响了起来。
书浪没有听见，豆豆跑过来喊他。
“七点，晒谷场开会，全村都得过去，每家最少出一个人。”
书浪心里清楚，是王书记开会商议荒山的纠纷。
他也不急，留豆豆在家吃饭。吃完饭之后，书浪跟着豆豆赶往晒谷场，在原地等着。
村民陆陆续续赶过来，到场的人越来越多。
里面有书浪相熟的，也有很少打交道的。都是原先住得离他家比较远，平日里往来不多的人家。
很快一大圈人围在了书浪身旁。
喜喜子哥、阿和哥、他的叔爸、许胜利、知恒还有许知远、豆豆。
凡是在书浪船上做工的村民，几乎全都凑到这边。
这帮船工跟着书浪出海，这段时间着实挣了不少钱。
小荒山里面那一点微薄好处，他们压根瞧不上眼。再说在书浪手下干活，遇事自然向着书浪。
看见书浪这边聚拢的人越来越多，边上有人在背地里讲闲话。书浪懒得搭理，无非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
书浪还记得，大集体还没有分产的时候，开会地点就是晒谷场。
一回开会能耗上好几个钟头，气氛压抑，跟审问一样。早些年看着确实吓人。
看见王书记跟会计春生哥走过来，书浪上前打招呼，递过去两根烟。
王书记瞅着书浪，一脸头疼。
“你小子，围山你倒是选个时候。我跟长寿都待在村里的时候再动工多好。我俩刚出门，你就开工，闹出这么大一堆乱子。”
书浪双手一摊，满脸无奈。
“书记，这事你可错怪我了。也就这几天有空，饲养的鸭子马上就要长大。荒山我交钱承包了，总不能搁在那里放着，对吧？”
“当初办理手续的时候，我反复叮嘱你们，大喇叭多广播几天，通知全体村民，就是怕闹出今天的事端。”
春生哥在一旁，也是无可奈何地搭话。
“通知过了。场子里的人，要说当时忘了，我还能信。要说到现在还记不住，我是不信。你问问在场的大伙，谁想不起来广播过这件事。”
书浪眉毛微微一挑。
“书记，你听听。早先大伙都嫌弃那片荒山偏僻荒凉，背地里还笑话我钱多没处花，承包那破地方。”
“如今我准备围起来养鸭子，瞧见荒山能挣钱，全都蹦出来争抢。”
春生哥叹了一口气。
“这事也不能全怪村民。是你这段时间做事越做越大，日子过得红火。大伙都猜到你承包荒山肯定有赚头。”
“全都害怕好处被你一个人占光，自己捞不到一点油水。”
王书记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再扯这些已经没啥用处。”
书浪心中疑惑。
“王书记，那这件事打算怎么了结？”
“还能怎么办。等下开会，愿意承包荒山的就承包。没人承包就搁置着，谁也不许私自圈地。”
“村里的几片荒山，一律不拆分到户。以后遇上台风，家境困难、房屋损毁的人家，就拿承包荒山的收入修缮房屋。多少能救下几条人命。”
“豆豆家里的事才过去多久，大伙全都忘干净了。日子稍微好过，就不去多想。万一出海的男人回不来，剩下一家老小，往后日子怎么熬。”
春生哥连忙摇头，扫了一圈凑近的村民。
“书记！这话可不能乱说，这不等于咒人家吗？”
书记意识到自己说漏嘴，尴尬地笑了笑。
“哎呀，我就是打个比方。今天实在被这群人气狠了。”
“上王村跟下王村那边，虽说还没大打出手。两方互相阻拦拉扯，已经踩断好几个人的肋骨。镇里头还不知情。一旦上面知晓，我、长寿还有一众村干部，谁都跑不掉。”
“妇联的人也不知道在干啥，出事不去提前拦着，反倒在一旁跟着起哄。就承包一座荒山，能挣几个钱？一个个跟苍蝇闻见腥味一般。他们拿到荒山，又能干出来啥？”
讲到这里，书记低头瞅了瞅手表。开会的时辰差不多到了。
等处理完大王村的纠纷，他还得赶去上王村开会，毕竟整件事端是从大王村引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