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浪把对讲机切换到公共频道，对着里面喊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对讲机里传出一阵滋滋啦啦的杂音，紧接着传来王小喜的声音：“书浪，书浪吗？我们这边网到一只小海豚。”
书浪一听，又是小海豚。
这些小家伙怎么分散得这么厉害，想来是大批大海豚都跑去围攻林万财的船，剩下的小海豚胆子大，到处乱跑。
书浪清楚海豚在水下可以传很远的叫声，就是不清楚在船上往水下传递，距离能有多远。
他连忙问道：“喜子哥，小海豚有没有受伤？你们把它放回海里没有？”
王小喜的声音带着几分慌张：“海豚暂时没事，可是被手抛网给缠住了。”
书浪听得有点懵：“不是喜子哥，就咱们手抛网那网眼，海豚就算再小，那也是海豚，怎么会被缠住？”
听王小喜一番解释才明白，他们接连不断撒手抛网捞鱼，除了鲐鱼，还捞不少掠食性海鱼，每一网收获都很可观。
手抛网用久了，局部磨破，网眼就裂开变大。虽说小鲐鱼会漏出去，大鱼跑不掉，大伙就没舍得换。谁知道这一网撒下去，偏偏就缠住了小海豚。
“那你们赶紧拿剪刀，把渔网剪开把它放了！没看见那群海豚正疯了一样围攻林万财的船吗？”
王小喜急急忙忙回话：“它在里面乱扑腾，我们不敢上手抓，也不敢硬拽，生怕把它弄伤。”
书浪没好气地说：“想办法把它控制住，网缠得久了，真出意外就麻烦了，动作快点，受点小伤也顾不上了。”
书浪心里暗自琢磨，王小喜性子优柔寡断，搭配的张大海又太年轻。等回去之后，得把他俩拆开，给配个遇事能稳住场面的人。
“没什么好怕的，大胆处理。”书浪一边说，一边在对讲机里指挥王小喜他们把小海豚放生。
经过这么一出插曲，其余船上撒手抛网的船员，也全都多留了心眼。
这时铁牛的声音从公共频道传出来：“书浪，书浪，林万财那边的拖网起上来了，你猜猜网里有几只小海豚？”
书浪一下子来了好奇心：“有几只啊？”
铁牛还故意卖关子：“你猜猜嘛，两只。”顿了顿，他接着说道，“不对，里面足足四只小海豚。”
书浪恍然大悟：“怪不得那群海豚跟疯了一样死命攻击他的渔船。小海豚有没有受伤，有没有死在网里面？”
铁牛的语气冷了下来：“情况不太妙，有一只怕是撑不住了，另外三只状态也很差。”
书浪瞬间就想通其中的门道。海豚不能长时间待在水下，隔一阵就得出水面换气。
从海豚开始发起攻击到现在，已经过去几十分钟。
书浪不清楚林万财用的是底拖网、中层拖网还是上层拖网。
如果是上层拖网，网里的小海豚还有机会呼吸；要是底拖网，几乎就没有换气的机会。
就算捞上船的时候还有微弱心跳，就算勉强缓过来，也极容易引发肺部感染，多半结局不会太好。
一旦海豚群发现幼崽死掉，林万财那边就还要大祸临头。
书浪拿起对讲机联系林万财，问清楚现场情况，和铁牛说的基本一致。
万幸三只还能活动，林万财已经叫船员把它们放回大海。
还有一只虽然没死，状态依旧不见好转。
三只小海豚放生之后，大海豚不再冲撞渔船，可依旧围在林万财船四周来回游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书浪开口说道：“林叔，你拿海水不停往那只海豚身上浇，别让它缺水，先放在船上，看能不能缓过来，一旦恢复过来立刻放走，赶紧把这群活祖宗送走才算完事。”
书浪心里清楚，就算勉强活下来，这只小海豚存活的概率依旧很低，可事已至此，也只能做到这些。
这个年代海洋相关法规还不完善，海豚也还没有列入国家保护动物。就算有保护的概念，当地渔民大多也不太当回事。前一阵子书浪还听说，村里有人海上捞到两头海猪，直接卖掉，居然还真有贩子收。
书浪又在对讲机反复叮嘱好几遍，大伙撒手抛网多留意水面，看见海豚尽量避开，拖网作业也要多加小心。
眼下大部分海豚依旧守在林万财渔船附近，看样子不会再回来捕食鱼群。这片海域海洋资源富足，海豚也不愁找不到吃食。
“唉，这叫叫什么事。”书浪叹了口气，下令重新下放渔网，渔船一头扎进鱼群当中。
破浪1号船上，所有人忙得脚不沾地。开船的专心掌舵，撒手抛网的轮番作业，两人一组合力拉网。实在拉不动，就开动滚筒起网机帮忙，船上没有一个闲人。
书浪也跟着撒出一网，撒完就快速往上收，生怕捞得太沉，两个人拽不动，也怕把渔网扯坏，缩短使用寿命。
原本以为这一网又是普通小鲐鱼，结果给了他一个不小惊喜，网里混着好几条大黄花鱼。
虽说白天的黄花鱼成色比不上夜里，书浪看见依旧十分欣喜。
“再过几年，这东西想吃都吃不起。趁现在价钱还不算高，今晚高低得做几条尝尝。”
以前只要捕到黄花鱼，书浪总要吃上一顿，说不清是心理作用还是食材本身，总觉得黄花鱼怎么做都好吃，眼看着以后价钱会越来越贵。
书浪跟李红星两个人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书浪低头看手表，距离上次起网已经过去快两个钟头。
他拿起对讲机安排：“阿河哥，阿河哥，你们别在这里撒手抛网捞鱼了，赶紧去把蟹笼全部布下去，就用手抛网捞上来的小鲐鱼当诱饵。放完蟹笼立刻过来接渔获，装完货马上返航回码头。”
这是七条船队第一次遇上这么大规模的鱼群。
光是破浪1号，加上上一次起网，再加上这段时间手抛网捕捞的，渔获已经接近一万斤。
其余几条渔船收成也大致差不多。
更关键是还有一张拖网放下去一个多小时还没收，大概率又是爆网。到时候单单一条收鲜船，根本周转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