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如水，岁月如梭，没有出海的日子一晃而过。经过两天的晾晒，鱼粉也全部都收起来了。
书浪也没有上赶着去找黄大军和田三万。有这几天在岸上休整，船员们也显得生龙活虎。
这次回来休整的渔船，除了铁牛、宝山、石头之外，剩下的渔船都回来了。
吃晚饭的时候，许胜利过来问书浪。夜里几点出海？
书浪想想。按照船速的话，去那片海域全速前进，也就10个小时。
这是不拉渔获的情况下，要是满载而回，速度又要慢不少。
约定好两点出海之后，剩下的事就简单了。白天书浪他们已经把这次出海大部分物资搬上船。
只待出发的时候加油加冰，再到码头买点别的东西，基本上就齐活。
等书浪他们这批渔船返航之后，剩下那三条也得回来休整。这一来一回，要在海上待六七天。
凌晨两点，书浪起身，才感觉到天气越来越冷。
这个时节，对拖网渔船来说，捕鱼难度也慢慢增加。
这边渔场不比舟山那边，带鱼、小黄花这类经济鱼，每年数量多的吓人。
随便一网下去，不是带鱼就是小黄花，还有别的鱼，往往都是成群结队。
不像他们这边渔场拖网，这个季节，运气好能拖一网带鱼、一网黄花鱼。
运气不好，几个小时拖网下来，只捞几百斤，里面大半还都是小杂鱼。
书浪上船之后，许胜利拿着黄纸，在书浪和船员身上来回绕几圈。
书浪也不知道这绕一绕是什么讲究，老人家心里踏实就好。
这次书浪没待在别的渔船上，直接上了收鲜船。抱着睡袋，窝在驾驶室一角接着睡。
开船有许胜利和阿河哥两个人，书浪很放心。
书浪迷迷糊糊，被阿河哥叫醒。他揉揉眼，听阿河哥语气着急，以为出了事，赶紧看向驾驶室前方。
微微的灯光下，眼前是一片片浓雾。书浪一时懵了，看了眼时间，本该慢慢天亮，眼前却只有白雾。
书浪看向阿河哥，阿河哥也望着他，两人都摸不清状况。
按道理这个季节不该起雾，海雾大多出现在夏天。那时候海面起雾还算正常，这个时节碰上雾天，概率微乎其微。
书浪心里没底，赶紧叫阿河哥去喊许胜利起来看看。
许胜利过来瞧了瞧，笑着开口：“没大事没大事，这种情况正常。”
书浪纳闷问道：“不是，这个时候怎么还有雾气？是什么原因引起的？”
许胜利笑笑说道：“哎呀，这几天变天，冷水团和暖水团一交融，就容易起雾。你看这雾也不算特别大，开过这一段海域就好了。开船慢点，没啥事。行了，阿河，你去睡觉，我来开。”
阿河哥回去休息，书浪却睡不着了。许胜利说的情况虽有先例，但书浪心里依旧没底。
他拿起对讲机联系其余几条渔船，叮嘱大家务必跟紧，遇上雾气，全部放慢船速，不要开快。
虽然心里没底，可看着许胜利镇定的样子，书浪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许胜利安慰他：“没啥事，很正常，以前出海也碰到过。”
书浪点点头：“我知道有这种情况，只是以前见海雾大多是夏天天热的时候。这都快入冬了，怎么还起雾？”
许胜利一副见怪不怪的神情：“哎呀，这有啥？海上啥事都有，你们出海少，遇见的怪事不多。记得有一年……”
许胜利顿了顿，一时想不起具体年月。“那时候海边码头、海滩，头一晚海面出现蓝眼泪。第二天，整片海滩全是死鱼。”
“那时候鱼多，不缺鱼吃。要是缺粮，有人捡回去吃，肯定要出大事。家里牲口也有吃死鱼中毒死掉的，大伙才晓得，那些死鱼碰不得。”
“好在咱们村第一次见到时，没人敢动手。听说隔壁村有人捡来吃，吃出人命了。”
书浪听得一愣一愣，没想到海里的鱼还会带毒。两人聊着天，书浪心头的担忧也慢慢松了。
一个小时后，渔船驶出雾区。越往前开，能见度越高，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
像咸鸭蛋蛋黄一般的红日从海面缓缓升起，景象格外壮观。
书浪忍不住走出驾驶室，海风微凉，吹在身上。望着海天一色的景色，心里说不出的惬意。
心里还想着，要是手里有个保温杯，泡上枸杞就再好不过。
可就在这时，书浪察觉到海面异样。
算不上翻天覆地的大变，只是不少小鱼，像是鲥鱼，四散逃窜，数量不算特别多。还有海鸟在上空盘旋，数量也不多。
乍一看和往日差别不大，可有一处，让书浪百思不解。
海面时不时有马鲛鱼翻起水花，书浪看得愣住。
他暂时分不清水下是不是马鲛鱼群，开启感知探查海水之下，不由得大吃一惊。
感知里，脑海中布满密密麻麻的小光点，挤挤挨挨。光点望不到边界，中间有空隙，鱼群没有聚成一整块，东一片、西一片散落着。
书浪不能直接说自己探到鱼群，只能喊许胜利过来，让他看看海面的动静。
书浪接过船舵，慢慢放缓船速，继续一点点感知水下情况。
渔船缓缓向前，书浪感知的范围越来越大，心底的疑惑也越来越重。
水下的鱼群，书浪暗自判断，多半是带鱼。密密麻麻，一群挨着一群，相隔不远。
海面之上，马鲛鱼不断翻出水花，海鸟趁着小鲥鱼和别的小型鱼逃窜，俯冲下来捕食。
许胜利走到甲板，先看海水，再望向远处海面。先是疑惑，紧跟着脸上涌上狂喜，大喊起来：“书浪！书浪！快过来！”
“怎么了爹？你看出啥情况了？”书浪心里盼着许胜利能瞧出名堂，不然自己凭空说出底下有大鱼群，未免太过突兀。
许胜利哈哈大笑，高声喊道：“书浪，咱们发财了！是真发财了！咱们撞上南迁的带鱼群了！就是不知道这鱼群到底有多大。”
书浪心里暗想，你不知道，我清楚。这鱼群感知不到边界，眼下探查的范围，少说有几海里。要是能到十几海里，那可就太吓人了。
书浪也暗自好奇，许胜利是怎么仅凭海面动静，就判断水下藏着带鱼群。
在开启感知之前，他只察觉到一丝异样，并不明显。许胜利看上片刻，就能笃定底下有大规模带鱼群。
看样子，许胜利也猜到，这带鱼群规模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