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胜利看着一脸纳闷的书浪，也不再卖关子，连忙说道：“这是遇上南迁的带鱼群了。就是不知道这带鱼群到底有多大，看这情况，应该不算小。”
说着，他抬手指向远处的海鸟。不光书浪看见渔船附近有海鸟盘旋，远处也聚着不少海鸟，只是分布得有些分散。
又指着四下逃窜的小型鱼类，许胜利接着讲：“你瞧见没？这就是带鱼群在捕食小鱼，小鱼四散奔逃，海面才会出现这样的动静。远处那些马鲛鱼，也是跟着带鱼群一同过来的鱼群。咱们水下不光有带鱼，还有马鲛鱼。不过主力肯定是带鱼，要是马鲛鱼占大头，海面上早就到处都是水花了。”
听完许胜利的讲解，书浪心里不由得佩服。
海面这些细微变化，没有几十年出海经验的老船员根本看不出来。
自己出海的日子也不算短，海上的世面见了不少，可跟许胜利这帮老船员比，依旧算是新兵蛋子。
倘若没有那感知的本事，书浪看到海面零星小鱼、几只海鸟，只会觉得是寻常景象，就算察觉有点不一样，多半也会直接忽略，白白错过大鱼群。
书浪皱起眉头问道：“爹，那咱们现在就下网吗？可要是在这地方下网，铁牛那边……”
许胜利连忙打断他：“你管铁牛干什么？他船上有海事电台，联系不上我们，自己就会返航。船装满了，还在海上耗着做什么？卖货的事你也不用操心，他跟冯老板熟得很。”
书浪转念一想，这话也没错。有铁牛坐镇，三条渔船不会出大问题。
可他心里还是顾虑，要是铁牛他们返航，发现大伙已经出海，还没碰面，家里人免不了要担心。
书浪把这份担心说出来，许胜利哈哈一笑。
“你想想，就底下这带鱼群的规模，我估摸着，等咱们回四码头卖货，他们未必赶得回来。”
书浪一想，确实是这个理。
只要赶在他们前头回港，提前跟冯经理打声招呼，家里人也就安心了。
打定主意就在这里捕捞带鱼，书浪不再犹豫，立刻呼叫各船船老大，吩咐抓紧下网。
呼叫的时候，也把王小喜的渔船叫了过来。
一来这条船船体更大，二来书浪要靠自己的感知，领着其余渔船，免得跑偏错过鱼群。
书浪登上王小喜的渔船，许胜利则留在收鲜船上。
收鲜船先用手抛网试了试，收效不大。说没收获吧，一网也能捞个十斤二十斤带鱼，可远比不上鱼群翻腾时那样，收获来得干脆痛快。
书浪一边驾船，一边吩咐王小喜他们放网，同时用对讲机联系许胜利。
让收鲜船慢慢跟在几艘渔船身后就行，不用急着抢货，待会光是收这四条船的渔获，就够他们忙活一阵子。
书浪一边感知水下，一边把控拖网方向。
哪条船跑偏了，他就在对讲机里及时提醒。
船上的船老大们搞不懂，书浪怎么能精准摸准鱼群的边界，心里只当他是怕大伙走偏。
毕竟这片海域本是途经之地，现在行驶的方向，和原本要去的闽东老渔场正好背道而驰。
开船一个半小时，书浪明显感觉到渔船动力吃紧。
“好家伙，这回爆网了！好久没遇上这种感觉。”
就算上次碰到小鲐鱼群，也没有这般劲头。鲐鱼游速太快，底拖网捕捞起来，远没有拖带鱼这么顺手。
书浪通知大伙起网。
一网就有一千多斤，足足起出来八包渔获，单单起网就耗去一个多钟头。
看见这收成，王小喜和船上船员全都开怀大笑。尤其是几个新船员，压根没见过这般爆网的场面。
书浪把船稳住航向，保持缓慢行进，起网的时候船是不能停的。
他走到甲板上，查看这一网除了带鱼，还捞上来些什么。
果然如许胜利所说，网里混杂了大量马鲛鱼，还有不少鲭鱼这类小杂鱼，只是数量不算多。
好在刚出海，船员都休整充足，也不用严格排班换班。
王小喜、张大海连同船上其余船员，全都上手分拣渔获。十二个人忙活几千斤渔获，手脚倒是麻利。
书浪心里盘算，再搞两网，收鲜船差不多就要装满。
四条渔船，不只是自己这边收获喜人。对讲机里，王山兴冲冲喊道：“书浪！书浪！我们也爆网了，这一网差不多六七千斤！”
紧接着阿营、阿明那边也传来爆网的消息。
书浪大致统计，其余几船虽说比不上自己这边，自己这一网预估有一万斤左右，具体数字要等分拣完才知道，眼下也没空细算。剩下三条船，互相之间也就相差千把斤。
这还是书浪一边开船，一边盯着各船位置，防止大伙离得太远，时不时喊话纠偏。要是专心只管自己这船，这一网捞一万五千斤，也不是没有可能。
书浪吩咐许胜利那边，该休息就好好养精蓄锐。
收鲜船上的船员本来就歇够了，暂时也不用他们开船，大多待在休息室，却也睡不着，索性都出来甩手抛网。
一网捞的不多，也就十几二十斤，架不住人多。
书浪记得，收鲜船原先配了二十条手抛网，上次鱼群弄坏了几条，眼下还剩十几个。虽说做不到人手一条，但十几张网轮番抛下去，也能捞上几百斤带鱼。
书浪一边跟着带鱼群的动向拖网，船速不快，可感知之下，水下鱼群丝毫不见减少，这让他心里十分惊喜。
等到第二网，渔船再度出现动力不足，书浪心里清楚，又爆网了。
他看了看时间，连忙安排人开火做饭。等这一网起完，就叫大伙吃饭休息，不能所有人都钉在甲板干活。
要是鱼群迟迟不散，后面的工作量会非常大。
这时书浪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不知道能不能行得通。
他在对讲机里跟许胜利商量：“爹，我有个主意。咱们起网的时候船速很慢，你们收鲜船能不能慢慢靠过来，直接把我们这一网的货倒到你们船上？”
许胜利听完当即一愣，连忙回绝：“不行不行，这样太危险。两条船万一发生碰撞，再把后边的拖网给缠住，那就要出大事。别为了省这点时间冒风险。”
书浪心里明白许胜利说得有理，可他觉得以当下船速，应当不会出事，还想再争取。
许胜利态度十分坚决，直接把话堵死。
书浪只能退一步说道：“爹，那这样。等会我们这边吃饭，安排一部分人休息，剩下的人也轮流歇一歇。你们那边提前把饭吃完，别再甩手抛网捕鱼了。吃完饭就开过来，见缝插针，把我们刚捞上来的渔获转运过去，能省一点是一点。”
许胜利听完这个安排，没有再反对。书浪这才松了口气。
他就怕许胜利又说，船还没装满，才两网货，再拖一网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