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许胜利还在说着书浪，旁人都不好插嘴，逮着空隙铁牛连忙插话：“不是书浪，咱们现在咋办？”
书浪这会儿心里有些意兴阑珊：“不行咱们就直接回去吧。”
许胜利说道：“回去干什么？这片海域的带鱼群这么好，现在渔船也都聚齐了，装满渔获再走。”
书浪听着觉得有理，可心里依旧放不下顾虑：“可我怕他们再找人过来报复。”
许胜利笑了笑：“没事，你要是现在慌慌张张掉头就跑，反倒叫他们觉得咱们好欺负，说不定半路上真会拦咱们。咱们不少船上装着渔货，船速跑不快，比不过他们的空船。
咱们继续留在这片海域捕捞，海面上还有别的渔船看着，人多眼杂，他们反倒不敢再来惹事。既然大伙都已经到这儿了。”
“把你们几条船的渔获先转运到收鲜船上，剩下的渔船该拖网拖网，该捕鱼捕鱼。”
书浪琢磨了一番，确实是这个道理：“对了，我们这条船渔网已经毁了，就不再往收鲜船倒货了。”
许胜利想了想：“那也无妨，咱们这么多船在这儿，带鱼群还没散，就算往深海多走一点也没关系。等所有船舱都装得差不多，咱们再返航。”
主意敲定，收鲜船先把另外三条渔船的渔货尽数接了过去。余下六条渔船，重新开工拖网作业。
书浪干脆换到许知恒的船上，带着还能下网的几条船，顺着带鱼群迁徙的方向往前追。
越往外开，书浪心里越发佩服方才许胜利的判断。这群迁徙的带鱼，虽说进到了闽中渔场，可整体还在朝着闽外外海游。他只能催动船只加快速度追赶。
眼下这个时节，碰上大风大浪的概率极低。又有一大支船队结伴同行，不会出什么岔子，索性就放开胆子往外闯。油钱也顾不上省了。
王小喜那条船渔网损坏，没法拖网，就一直跟在船队末尾，不敢单独先行返航。
王小喜船上，只剩下王小喜和张大海留守，其余船工全都转到收鲜船上去搭手干活。
每一条渔船捕上几网渔获，就趁着众人吃饭休息的空档抓紧过货。没多长时间，收鲜船的舱位就被装满。
可带鱼群还在往前跑，书浪他们的渔船依旧跟在后面，收鲜船也只能紧跟着船队。
书浪心里盘算，无非就是多耗一些柴油，别的没有坏处，反倒人船扎堆，安全性更高。
就这样一路追逐，整整两天一夜，几乎所有渔船全部满舱。
这一趟出海，实打实的大丰收。
七条作业渔船再加上收鲜船，许胜利带人统计完，书浪自己都吓了一跳。
粗略算下来，总渔获差不多接近四十万斤。这里面夹杂一部分不值钱的小鲨鱼，可占比不高，四十万斤里面也就五万多斤，这个比例已经算很低。
所有船员个个喜气洋洋。书浪对着对讲机高声喊话：
“等咱们回到码头，工资照发，分红照常算。回去之后我再给所有人包个红包，就当给大伙压压惊。大家放心，往后再遇上这样的好收成，红包照样少不了。”
书浪暗自思量，该画饼就得画饼。就这一趟的收益，抵得上旁人忙活整整一个月，多出的这点红包钱根本不算什么。就算一人发二十块红包，满打满算也就一千多块，对于这趟收获来说，不过是毛毛雨。
一众船老大在对讲机里边聊边说，船队调转船头，朝着码头方向返航。
刚开始路上还能零星看见别的渔船在作业，开出去三四个钟头，海面上就只剩下他们这八条船，再也见不到别的影子。
书浪猜想其余渔船，还在继续追那批带鱼群，不过那就跟自己这帮人没关系了。
这时铁牛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书浪，你有没有发觉，这个季节这边海里的渔货，比咱们那边要多不少？就算有的船没撞上带鱼群，随便拖一两网，收获都比在闽东渔场要强得多。”
铁牛接着说道：“还记得咱们上次打算回来那天，拖两个多钟头，一网才五六百斤。要不是出海时间太久，想着船员该上岸休整，渔船都没装满我们就打算往回走。在码头碰到徐博的时候，听说你们追上大带鱼群，我们一个个都羡慕坏了。
要不咱们回去休整完，再来这片海域捕鱼。咱们船队凑在一块，就算那伙人再来找事，咱们也不用怕。”
许胜利连忙出声打断：“你们胆子也太大。那帮人吃了亏，咱们不露面还好，要是再过来，他们必定会找上门，下次再来找麻烦，谁也不知道他们能纠集几条船。”
书浪想了想：“我觉得未必。做这种黑吃黑勾当，大多都是一家子抱团，外人他们信得过吗？很难拉别的船入伙。”
许知恒也附和一声：“还真别说，他们弟兄几个家底着实不差，人手一条大船，吨位全都在二十三米往上。”
许胜利感慨道：“这帮人抢东西抢顺手了，你们好好想想，他们手上那几条大船，有几条是自己花钱买来的？这种人，早晚要遭报应。今天亏得宝山那一枪，不然还不知道要扯皮到什么时候。”
对讲机里，宝山哈哈大笑：“咬人的狗才不会乱叫。跟他们磨再多嘴都没用，开上一枪，他们才知道咱们敢动真格。要是咱们只把枪架起来，却不敢开枪，对方只会觉得咱们虚张声势，越发得寸进尺。”
提起方才开枪，书浪开口数落宝山：“就你小子胆子大，万一那一枪伤到了人怎么办？”
宝山嘿嘿笑起来：“我的枪法你还不清楚？打兔子都是一打一个准，这么大活人摆在那儿，我还能打偏？”
“我说的是万一！”书浪没好气，“真要是打伤了人，今天这事就彻底闹大。”
许胜利接过话茬：“就算真打伤，只要不出人命，他们也不敢把事情闹到官方。就怕结下死仇，回头暗地里报复。”
于大柱开口说道：“书浪，这点你不用太过担心。只要咱们船上手里有家伙。就算他们放冷枪，咱们弟兄就地卧倒，保证伤不到船上的人。真要近身交手，收拾他们一群人不成问题。”
书浪在心里面盘算了一下，不由得咂舌。船上的退伍军人虽然还占不到半数，也足足有三分之一。这么多当过兵的人，凑起来都快赶上半个连。往后渔船再多添置几条，真能凑齐一个连的人手，走到哪里心里都踏实。
许胜利又劝：“但这种事，能避开还是尽量避开，擦枪走火谁都把控不住。还有书浪，你得多想想以后，你不是还计划去舟山渔场吗？之前你大姑父喝酒的时候也说过，那边的局面比这边还要混乱复杂。遇事不能总凭着一股莽劲，得多想别的处置法子。当然对付今天这伙人，咱们这么处理也不算错，遇上这种亡命之徒，你越是退让，对方就越得寸进尺。”
许知恒在一旁愤愤道：“就这帮货色，早晚要遭报应。”
就在这时，铁牛的声音忽然带着几分惊呼响了起来：“他们报不报应我不知道，但是别的渔船要倒霉了。”
书浪听出他话里有话，立刻问道：“铁牛，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