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子莫若父。
半日过后，薛玉就抹着眼泪哭哭啼啼地回来了。
“又怎么了。”薛夫人强忍住一巴掌扇过去的冲动。
薛玉抽抽搭搭:“我今日才知道，李云昭住的宅子是严巡史的。而且，严巡史今日去的比我还早。两人指点丑儿大妞练武，中午还一起去酒楼。我也跟着去了，怄了一肚子气。最后还是我付的银子。呜呜呜……”
薛夫人:“……”
“严明就是故意欺负我。”薛玉哭得一抽一抽，直呼其名。
薛夫人忍无可忍，一巴掌拍过去，打得薛玉原地转了一圈:“叫严巡史，要么就喊严大哥。严明也是你叫的吗？”
薛玉头晕目眩，索性一屁股坐到地上，继续嚎啕。
……
“这么欺负薛玉，是不是不太好？”
李云昭手中捧着一盏桂花甜水，随口笑问。
难得休假，今日她穿了青绿色裙裳，长发和浅粉色绸带混编成粗粗的麻花辫垂在肩上。就如一朵娉婷荷花。
严巡史也是一身常服，剑眉星目，潇洒自若:“放心，薛玉记吃不记打，回去哭一场就好了。”
李云昭失笑:“你怎么还和他较上劲了。”
严巡史语气中难得飘出一丝酸意:“你去了大理寺，将小岳和薛玉都带去了。每次出外差，都带上他们两个。我想见你一面都难，他们倒能天天和你同进同出。一想到这个，我心里就不痛快。今日薛玉直接上门来了，我总得小小教训他一二。”
李云昭被逗得一个劲儿地笑:“我今日才知道，原来你竟是一个醋坛子。”
严巡史无声一笑。
两人各自牵着马，却未骑马疾行，就这么慢悠悠地并肩同行，一路向严府而去。
严夫人嘱咐李云昭得了闲空常来严府。李云昭忙了月余，此时才得了闲空。
路上行人不时探头张望。好在严巡史不在意他人目光，李云昭更是自小被人看到大。两人不疾不徐不慌不忙，不时低声说笑。
“你师姐还没回来？”
“没有。听丑儿说，之前半个月，只回来过一日。”李云昭语气里满是无奈:“师姐之前说去帮朋友的忙，忙完了就回来。我虽不放心，却也找不到她的踪影。”
严巡史笑着安慰道:“你师姐行走江湖多年，江湖经验丰富。论身手她打不过你，论潜藏踪迹你不及她。不必忧心，或许她很快就办完事回来了。”
李云昭点点头。
得了口信的严夫人令人开了正门，早早就在门口等候，离得老远便迎上前来，眉开眼笑地攥紧李云昭的手:“让我仔细瞧瞧名震汴梁的小李捕头。”
严夫人既喜俊俏少年郎，也爱俏丽水灵的姑娘。简而言之是标准的颜控。
如今将李云昭视做未来儿媳，更是怎么瞧怎么顺眼。
李云昭也没不好意思，落落大方地任严夫人打量。
严巡史咳嗽一声:“有话进府慢慢说。”
严夫人便一手扯着未来儿媳，一手扯着自家儿子，笑吟吟地进了正堂。
严夫人少不得要仔细问一问李云昭大理寺的差事，然后听得连连惊叹:“出外差确实辛苦又危险。你如今又做了捕头，还得顾虑保全一众下属，实在不易。”
李云昭微微一笑:“不瞒夫人，其实，我倒是更喜欢出外差。”
“进巡捕房之前，我便想过要做一个扶危济困的江湖少侠。后来在巡捕房里当差，有巡史大人庇护，差事还算顺遂，生活也稳妥，不免也有些乏味。”
“大理寺办的都是人命大案，东奔西走，忙碌辛苦，却也精彩。我喜欢这样的生活。”
提起自己的差事，李云昭眼中闪着光芒，俏脸亮晶晶的。
别说严巡史，就是严夫人看着也舍不得眨眼，笑着说道:“既然喜欢，那就好好当差。过几年，说不得就是大理寺总捕头了。”
李云昭抿唇一笑，先看一眼严巡史，再看严夫人:“寺卿大人私下许诺过我，长则五年，短则三年，就会让我做总捕头。只是，我每日当差忙碌，怕是做不了贤妻良母。”
严巡史反应神速，比严夫人快了一步:“你一身能耐本事，就该大鹏展翅，岂能囿于内宅后院。”
严夫人白了儿子一眼:“我和云昭说话，你插什么嘴。”一转头就如翻书，和颜悦色:“我们严家没有那些迂腐的规矩。日后你若是肯嫁进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一想到未来儿媳一身功夫威风凛凛查案抓贼，还要做大理寺总捕头，她这个未来婆婆简直心花怒放骄傲极了。
到底还没到谈婚论嫁的时候，李云昭听了严夫人这番话，只微笑不语。
严夫人立刻扯开话题。
李云昭在严家消磨半日，假期第二日回京西第二厢巡捕房待了半日。
三天假期没结束，就有新差事找上门来。
“什么？要我去抓鬼？”
李云昭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脸错愕地看着郑寺卿:“寺卿大人没说笑吧！”
郑寺卿正色道:“当然不是说笑。你先冷静，听我慢慢道来。”
“是我姐夫文家那边出了一桩怪事……”
文大人年少丧母，父亲在外做官，由婶娘一手养大。
后来文大人娶妻生子，官途顺遂，一路做到了枢密院副使。在大颂朝堂是屈指可数的高官。
文大人的亲爹数年前就已病逝，二叔也在前年离世，就剩七十岁的文老夫人。
文大人去年将婶娘接来京城养老。文老夫人住进文府后，便有些不对劲，时常半夜梦魇，醒后总说自己被恶鬼缠了身。
文大人忙于国事公务，照顾婶娘的文夫人也禁不住这般折腾，私下来找亲弟弟。郑寺卿思来想去，决定让心腹属下李云昭去文府一探究竟。
“世间根本没有恶鬼。文老夫人梦魇一事，只怕另有蹊跷。”郑寺卿低声嘱咐:“你换上女子衣裳，不要透露真实身份，文夫人会安排你做几日老夫人的贴身丫鬟。”
“你仔细去查一查，到底是哪一个‘恶鬼’在作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