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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谍永不眠- 第716章 应辰应景-网游动漫-17模板网
第716章 应辰应景
    初建时的绿杨旅社规模较小,上下只有两层楼,1929重建为现在的五开间三层大洋楼。

    彭北秋就住在三楼的左角第一间。

    达夫曾写过一篇《扬州旧梦寄语堂》记述了秋游扬州,下榻绿杨旅社的情景:

    “我去扬州,这时还是第一次,梦想着扬州在历史的意义上,真是如何地艳丽,如何地够使人魂销而魄荡。”

    朱自清,他笔下的扬州,让多少读者心向往之:

    “蜿蜒的城墙,在水里倒映着苍黝的影子,小船悠然地撑过去,岸上的喧扰像没有似的。”

    从绿杨旅社出门,不过一公里多,就是朱自清的老家。

    溜溜达达,到家应是,小扣柴扉,突然就想到了朱自清那句话:

    “这时候可以念‘又得浮生半日闲’那一句诗了。”

    ***

    郑萍一直跟着他。

    进房间的时候,彭北秋对她说:“你通知外面的卫兵,如果王兴发来求见,我不见。”

    “好的。我会说区长已以休息了。”

    郑萍想了想,说:“如果是其他人呢?”

    “嗯。”彭北秋说:“其他人来见,就见见吧。”

    果然,一会王光发就提着礼物过来了,在楼道被郑萍拦住,不让他上楼,礼物也被郑萍推了,没有收。

    王兴发说尽好话,郑萍也不让他越雷池一步。

    住在另一头的陈泊林听到外面吵闹,推开门:“王科长,区长已经睡了,你到我房间坐坐吧。”

    王兴发忙提着东西,闪进了他的房间。

    郑萍只是冷笑。

    后来,郑萍问彭北秋缘由。

    彭北秋反问她:“一个人如何对另一个人行使权力?”

    这是个问题。郑萍不知道答案。

    彭北秋答道:“使他受苦。”

    “要如何做呢?”

    彭北秋说:“我对下属做了一次服从性测试,但是,仅仅服从还不够。他不受苦,你怎么能确定他服从你的意志,而不是他自己的意志?权力,就是施加痛苦与羞辱。权力,就是把人的头脑撕成碎片,再按你想要的模样,把碎片重新拼接起来。”

    “所以,你先冷落他?”

    “是的。”

    “冷落,也是一种羞辱?”

    “是的。”

    ***

    这一晚,朱愚却没来找彭北秋,这让彭北秋有些意外。

    黄嘉树、黄河、李队长陆续来到彭北秋的房间,彭北秋一一接见了他们。

    最后来的是牛莱,她来看看情况,她叮嘱郑萍照顾好区长,她却没有让郑萍通报,她没有进彭北秋的房间。

    这个胖女人,极懂分寸。

    ***

    彭北秋接任上海区区长的时候,应辰就已经是杭州站站长了。

    他第一次去杭州视察的时候,应辰没有到杭州界的地界处接他,也没有在站里接待他。

    她只是一个人在美术馆见了他。

    那时候,彭北秋刚上任,也是轻车简从,没有副官,没有秘书,他只带了一个司机。

    他也是一个人进了美术馆。

    美术馆的人并不多,午后的光线透过磨砂玻璃窗,柔和地漫过光洁的画面,空气里安静得只剩零星的脚步声,还有画框里沉静的色彩。

    他放轻脚步,漫无目的地扫过一幅幅陈列的作品,心里原本是空落落的,可目光流转间,还是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驻足画前的年轻女人。

    她站在展厅深处,背对着他,身形纤细,微微前倾着身子,眼光轻轻抵在微凉的展柜边缘,目光凝视在画布上,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都与她无关。

    周遭零星的参观者来来往往,有人低声交谈,有人举着相机拍照,唯独她安安静静立在那里,像一幅自成风景的剪影。

    他没有上前打扰,只是远远站定,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

    偌大的空间里,两个独自前来的人,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各自沉浸在美术馆的静谧里,却又在不经意间,被彼此的孤独轻轻牵动了一瞬。

    这个女人就是应辰。

    ***

    “人在美术馆会自然变得好看起来。”

    这话是是后来应辰说的。

    她又说:“艺术其实是骗局,但是它不无聊。”

    她还说:“看画的时候最好和条狗一样,不要有知识不要有脑子,感觉最要紧。”

    她怀里抱着一条狗。

    彭北秋感觉自己就是她怀里的一条狗,不过,是一条公狗。

    从此,他心里有了这个女人。

    只是他不敢承认。

    应辰说:“每个女人的心里都有一个小动物,你要学会和它相处并相信它,听从你内心的声音。”

    她笑了笑:“女人是非常聪明的动物。”

    ***

    送走了几个来朝见的下属,彭北秋确实累了。

    他简单洗漱了一下,就上床睡了。

    从东北回来的时候,他经常做噩梦,梦到被日本宪兵追杀,被酷刑,同志在面前被杀,他被逼着亲手开枪……

    每次惊醒,都是冷汗淋淋。

    那是他心里巨大的创伤。

    那是在敌占区留下的后遗症,那是异常残酷的。

    这两年,随着生活的稳定,随着地位的提高,这样的噩梦越来越少了。

    他梦到的,更多是女人。

    服从性测试是成功的,来的人都表态,永远支持区长的决定。他的目的达到了。

    他很快进入了梦乡。

    他睡得很安稳。

    他做梦了,梦到了一个女人,穿件藏青色羊绒大衣,头发随便一挽,怀里抱条叫“年糕”的白狗。

    说实话,第一眼没觉得多惊艳,但就是挪不开眼。

    像他路过一棵老桂花树,没注意花在哪,香气却钻了一鼻子。

    女人就站在树下,对他微笑。

    ***

    “几乎所有的动物都是雄性好看,为什么?其实就是亿万年来雌性选择的结果。”

    这是陈算光的心得,他说:“老大,动物是不是禽兽?”

    “当然是。”

    “那么,同理,几乎所有的禽兽都是雄性好看,对不对?”

    “是的。”

    “所以,做男人,就要做禽兽。”

    “好像,是的。”

    ***

    “一切死亡都有冗长的回声。”

    梦中有一幅怪异的画,画上是几朵彼岸花,画中引了这一句诗,这也是这幅画的名字。

    彭北秋梦中依稀记得是四朵花。

    彼岸花是红色的,如血。

    女人忽然从树下,出现在这幅画前。女人胸前忽然流出了鲜红的血。

    花忽然枯萎,彭北秋猛然惊醒。

    黑暗中,他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他伸手去摸枕下的枪,却一无所获。

    他惊出了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