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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谍永不眠- 第718章 你别以为我不敢-网游动漫-17模板网
第718章 你别以为我不敢
    “我当然知道你敢。”

    彭北秋说:“可是,你要告诉我,是谁让你来的?是刘馥宅,还是戴老板本身就想动我?”

    门外忽然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接着是轻轻的敲门声,郑萍轻声说:“区长,还没有睡吗?我听到有动静,谁在里面?”

    彭北秋却对着门外喊了一句:“没事,郑萍,你退下。”

    门口的脚步声顿了顿,很快就渐渐远了。

    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

    应辰说:“我们在怀疑你。”

    “你们是谁?”

    应辰说:“戴老板怀疑你通共,让我盯着你,只要拿到证据,就随时清理你。”

    彭北秋在心里叹息:“为什么你要告诉我这些?”

    应辰看着他,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过了好久,她才轻轻开口:“你欠我一个人情,有一天,我要你还的。”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的微风拂过,她的面前忽然起了一阵白雾。白雾淡得像一层朦胧的纱,慢悠悠地在眼前散开。

    风渐渐散去,白雾缓缓消散,原本端坐在此的身影已然不见,空荡荡的座位旁,只余下几上的那杯白开水。

    水微温,水面平稳无波。

    她一口都没有喝。

    仿佛方才端坐的人,本就只是光影里的一场幻象,来时无声,去时无息,只留下这一杯未曾触碰的白开水。

    房间寂静。

    “连道别都要搞得这么神出鬼没吗……”彭北秋喃喃地说。他对这个女人勾起了好奇。

    他怔了怔,又上床睡了。

    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

    ***

    月明星稀。

    夜色沉落,月光如水般温柔地泼洒在街巷、屋檐与错落的屋脊之上。

    四寂已无人。

    远处巷口传来梆子闷沉的声响,是打更的老章头巡夜走过。他裹着破旧的袍子,敲着梆子,一声一声“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慢悠悠荡在街巷里。

    苏州河北岸的虹口早已成了东洋人的地界,日商洋行、纱厂、商行鳞次栉比。

    老章头路过虹口日企林立的街区时,脚步总要下意识放轻几分,不敢惊扰那些东洋人的地界。

    东洋人的纱厂、洋行攻城掠地,步步紧逼,这片寂静街市的暗流,早已在夜色里翻涌不休。

    老章头忽然停下了手中的梆子,他看到一个女人从前面的洋行楼上轻飘飘地落下来,他揉了揉眼睛,又看到第二个女人轻飘飘地落下来。

    两个女人蒙着脸,身上背着一个包袱。

    然后,两个女人钻进街边停的一辆车,车立刻发动,一溜烟地开走了。

    月色下的长街,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老章头喃喃自语,该回家喝杯酒暖暖身子了。

    ***

    今夜再无梦,天渐明。

    彭北秋睡得很沉。

    他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

    牛莱一脸惊恐,她对着睡意朦胧的彭北秋,用一种几乎无法相信的语气说:“不好了,区长,出大事了。”

    彭北秋心里隐隐不安:“什么事?如此的惊慌?”

    牛莱一向是一个沉得住气的人,此刻却上下牙齿找颤:“王科长……他……自杀了……”

    彭北秋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那一瞬间,他心里转了无数个念头。

    他急促地说:“王兴发在哪里?”

    “就在他的房间里。”

    王兴发的房间在二楼,只有陈泊林与郑萍在他的房间里,牛莱沉声说:“其他人我没让进房间。”

    王兴发就在住的房间里,以床单裹绳,上吊了。

    牛莱说:“早上我来敲门,请他吃早点,结果门虚掩着,我一进来,就看到他这样了。”

    陈泊林已经将王兴发从房梁上放了下来,放在地板上。

    他摇摇头:“人已经没气了。”

    ***

    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民国入蜀,是非常艰难的。

    蜀道艰险,山河阻隔,彼时入川主要有三条生路,每一条都浸满乱世的颠沛流离。

    一是长江水路,最主流的生命线

    从上海出发,经苏州、无锡抵达南京,再西行至武汉;最终汇聚于宜昌码头。

    这里是长江中下游轮船的终点,大型江轮无法驶入三峡险滩,所有人必须换乘川江特有的浅水轮船、柏木纤船,逆流而上 。

    一路穿过瞿塘峡、巫峡、西陵峡,滩多浪急,暗礁密布。

    没有机械动力的木船,全靠纤夫赤脚踏着江边乱石,麻绳勒进肩胛,嘶吼着号子拉船西行。

    过奉节、巫山、巴东,经万县、涪陵,最终抵达重庆。

    二是湘黔陆路:山地险途,茶马古道。

    从上海辗转杭州、宁波,沿浙赣铁路抵达南昌、长沙,再南下进入湖南衡阳、桂林,经黔桂公路进入贵州贵阳;随后沿川黔公路北上,翻越娄山关、大娄山,穿行于崇山峻岭之间,最终进入川南泸州、重庆。

    这条路线多是崎岖盘山土路,汽车颠簸难行,普通百姓只能步行、搭乘骡马,沿途盗匪横行,疫病蔓延,粮食匮乏,不少人倒在半路的荒山野岭。

    还有一条支线,走川湘公路,从湖南入彭水,顺乌江坐船至涪陵,再转入重庆,水路陆路交替,风险重重 。

    三是西北陆路与滇缅通道:最后的远方

    走川陕公路,从西安翻越秦岭、大巴山,经汉中进入川北广元,再南下成都、重庆。

    这条线路翻越米仓山、大巴山,冬季大雪封山,山路崎岖,行军迁徙极为艰难,红四方面军入川,便是穿行于此间隐秘鸟道。

    还有极少数人取道海外:从上海乘船至香港,换乘海船抵达越南海防,沿滇越铁路到昆明,再经滇黔公路辗转入川。

    温政准备带着大家从水路入川。

    假已请,归心已似箭。

    路途遥远,要准备的东西很多。比如:衣物、药品、枪支、船票、一定的食物、水壶。

    这些都是很费心的,就等袁文、麻美准备好就出发。

    这两个女人磨磨蹭蹭的,好似永远也准备不好。

    这夜,温政累了也睡得很沉,他是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的,电话是猪太郎亲自打来的,不容分说:“取消休假,立刻回特二课报道!”

    温政问:“出了什么事?”

    “来了你就知道了。”猪太郎声音急促:“出大事了。”

    温政看了一眼睡在身边的袁文,她睡得正香,如同一只慵懒的花猫。

    发过情的猫是不是这个样子?

    眉眼间多了一层漫不经心的媚。身子微微松弛,眼神湿漉漉的,带着一点倦意,呼呼入睡。

    她仿佛做了什么耗费体力的事。

    她像猫一样,仿佛方才翻腾过,如今归于安静,皮毛尚且蓬松,脸上还留着方才的余韵。

    温政心动了一下。

    他叹了一口气,不知是喜,还是淡淡的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