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五0、咒语
“人们不能无止境地生活在一种不明白为何会做出某些决定的状态之中。”
彭北秋就处于这种若有若无的状态之中。
同时,他也处在另一种状态中,一种混合着回味、暧昧、亢奋的状态。
一个人怎么可能同时处在两种状态中?
除非是变态。
那天,他抽,,,,离之后.
,应辰还伏在书案上。
如同花开后的茶靡,花瓣微微颤动,荼蘼花事了,如花语,一种末路之美,盛极之后便是凋零。
一从梅粉褪残妆,涂抹新红上海棠。
开到荼蘼花事了,丝丝天棘出莓墙。
——王淇《春暮游小园》
就像眼下这盘棋局,所有隐秘、谎言、藏在暗处的牵连,都到了即将摊开的时刻。
花香浓烈,却带着一种将谢的凄清。
开到荼蘼,再无春日可回头。
***
彭北秋长久地回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应辰的每一次悸动,都让他回味无穷。
他不是没有考虑过后果,但是,他要赌一把。
他是在女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占有了她。如果她没有慌乱,没有在那一刹那的六神无主,他是绝对没有机会的。
他要征服她。
应辰是一个高傲的人。
她在整个特务处,由于戴老板的关系,连郑副处长都要给她三分薄面。
还有一个原因,她确实长得美丽。
她生得极美,却美得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气。像深冬里一截覆着薄雪的寒梅,越是凛然不可侵犯,越是诱惑他想要去折辱、去窥探。
但彭北秋此刻才真正明白,真正让他失控的,不是她的美貌,而是她在那一瞬间卸下所有防备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脆弱。
他的......性,像一把有毒的刀
直直插进她心底
最柔软的地方。
此刻,他才真正体会到那种美是何等致命的毒药。她眼尾那一抹被逼出来的薄红,和她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冷傲绞杀在一起,那种反差,足以让任何男人甘愿为之粉身碎骨。
他记得她的纤手掐进他肩背的力道,记得她咬住下唇不肯出声的倔强,更记得她最后那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颤音的轻呼:
“……彭北秋”。
日本忍者最短的咒语,就是一个人的名字,不是命令,不是质问,甚至不是责备。
只是他的名字。
像一声叹息,又像一句认命。
彭北秋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再也回不了头了。
特务处的规矩,戴老板的底线,郑副处长的警告,甚至应辰自己那张永远冷峻的脸,所有这些,在他拥有她的那一刻,全都碎成了齑粉。
他赌赢了。
可他也知道,从今往后,他要赌的,是她的心。她如果要报复,有的是机会。
而应辰,从来不是轻易能被赌赢的人。
她会重新戴上那副无懈可击的面具,用比从前更冷的眼神看他,用更锋利的言语刺他,用更严密的距离隔他。
但她不会再推开他。
彭北秋赌的就是这一点,他在赌他的那个能力,那个让女人快乐的能力。
晨光微熹,像一层薄纱,轻轻覆在城市的轮廓上。
他的手无意识地抚过肩头,那里还残留着她指甲划过的痕迹,像一道隐秘的烙印。
他知道,这道烙印,会跟着他一辈子。
而他,在她的身体里
也同样打下了属于他的烙,,,,印。那是属于男性专有的。
应辰的高傲,从来不是她的铠甲。
是她的软肋。
而他,已经心甘 情愿,
被,,,,穿。
***
应辰没有立刻起身。
她好像已经耗尽了所有。彭北秋给她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战栗与沉沦,极致的失控,让她久久不能自已。
那种悠长的韵味让她长久地走不出来,像一场退潮后仍不肯散去的雾,仿佛身体还在方才那场风暴的中心。
身体不会说谎。
戴老板给她的是权力,彭北秋给她的却是雄性荷尔蒙。前者让她年纪轻轻成为了站长,后者让她享受到了从未有过的体验。
她接触戴老板的时候,她还是黄花大闺女。
彭北秋是她接触的第二个男人。
她忽然明白,原来男人与男人之间的差距那么大,那么的不同。
她的呼吸依旧浅而乱,像被揉皱的纸,怎么也抚不平。胸腔里那颗心还在撞,一下,又一下,撞得肋骨发疼,撞得耳膜嗡嗡作响,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仿佛刚才那场风暴的余震还在骨缝里游走。
她垂着眼,视线落在自己手背上,皮肤上还浮着一层薄汗,在昏暗的光里泛着微光。
她想握紧拳头,又无力地松开。
不是不想,是身体还在拒绝她的意志。
喉咙干得发紧,像吞过一把粗砂,连咽一下都带着灼痛。她试图吸气,可空气像是被抽走了,肺叶空荡荡地张着,却抓不住一丝氧气。
彭北秋的气息还缠在颈侧,像一道看不见的烙印,烫得她皮肤发紧。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后颈的汗毛还竖着,每一根都在记忆里那场风暴的余波里轻轻颤动。
她想动,可身体像被钉在原地,不是不能,是不敢。仿佛只要一动,刚才那场几乎将她碾碎的沉沦就会重新涌上来,将她再次拖入那片没有岸的海。
她闭上眼,可眼皮底下全是光斑在乱窜,像退潮后沙滩上不肯干的水痕,明明已经退了,却还在反光。
身体永远不会说谎。
她记得每一次颤抖,每一次失重,每一次在失控边缘被拉回又被推下的瞬间。她记得彭北秋的手指如何在她脊背上划出看不见的线,记得他的呼吸如何在她耳后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她终于动了。
很慢,像从深水里浮上来。手先撑住身下的宣纸,然后手腕,然后小臂,一寸一寸,把身体从那场风暴的残骸里拔出来。
可刚想站直,一阵眩晕便从后脑勺漫上来,像潮水倒灌。她不得不重新靠回去,后脑抵着冰凉的墙,才勉强稳住。
窗外有风,吹得窗帘轻轻晃。
她盯着那晃动的影子,忽然觉得,自己也是那帘子。被风推着,被浪推着,被彭北秋推着,从来不是自己在动。
身体真的不会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