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苒盘腿坐在炕上，边织毛衣边默背宋安国教她的拼音字母，背累了就换加减乘除口诀。
反反复复，记不住的打开书看一眼继续背。
襁褓里的小婴儿看到辛苒边织毛衣边翻白眼，担心的不行。
「老妈这是怎么了，怎么眼睛总往上翻，不会是累的吧」
「织毛衣太累就别织了，累坏了谁管我啊」
「老妈，你要注意身体啊」
辛苒听见，才知道自己只顾默背，忘了表情管理，吓到了女儿，赶忙抬手揉揉脸。
“丧良心的玩意儿，什么缺德事都干得出来，也不怕老天爷打雷劈死你……”
隔壁骤然炸响的骂声吓了辛苒一跳，担心女儿害怕抱起来哄着。
“家里锁着个还不够，外面勾三搭四的，杵捣姘头打姘头养母，畜牲玩意，怎么不嘎嘣下瘟死？”
“还把我儿子小组长给撸了，真把你能的，你咋不上天！”
辛苒母女俩侧耳听了会儿，听出孙玉琴这是骂宋安国呢，同时黑了脸。
「我记得原文里宋安国一直没娶妻，更不可能有姘头，这说的是谁？」
「打养母？赵兰？」
「不是田丹找人打的赵兰吗？」
「田丹不可能是宋安国姘头，那就是……田丹喜欢宋安国？」
「宋安国把张大彪小组长给撸了，干的漂亮」
「虽然这事有可能是宋安国干的，但没证据那就是诬陷」
「这个老不羞肯定还是惦记着来家里吃肉拿工钱，那就让她来」
啥？
这是被孙玉琴灌酒灌多了还没醒酒呢，辛苒无法理解女儿的想法。
「给老不羞立规矩，违反规定就罚钱，罚到她倒找钱，既不会给宋安国惹麻烦，还能收拾老不羞」
辛苒听孙玉琴恶毒诅咒着她和女儿的恩人，无心琢磨女儿的妙计，气得浑身发抖，放下女儿就要冲出去找孙玉琴理论，忽听张大彪瓮声瓮气的说孙玉琴。
“妈，你能不能别添乱，赶紧进屋。”
张大彪被撸，工资一下子少了十块钱，孙玉琴心肝肺都疼。
“我凭什么不能说，我就要骂他这个黑心玩意。”
张大彪都要烦死了，又不能冲老娘发火，赌气道。
“人家柳婶没招没惹你，你追着人家骂，你岁数大没人跟你计较，可不就得拿我开刀，你再骂下去，倒霉的还是我，您就不能口下留点德吗？”
孙玉琴瞪眼，“柳白英她男人就是个普通工人，你怕他干啥？”
张大彪小声道，“柳白英是来给宋副值长家干活的，你把人骂走了，不找你算账找谁？你就给我留条活路吧。”
孙玉琴鼓着腮帮子，一脸的不服气。
“那岳昌平就不管？”
张大彪叹气，“他得罪了田值长，如今也是满头官司，哪有功夫管我。”
“你怎么不早说？”孙玉琴埋怨。
“我就蹲个茅坑的功夫，你就跑出来给我惹事，我哪知道……”
母子俩说话声越来越小，辛苒听不到骂声不好再出去，又坐回炕上。
晚上，宋安国回来，辛苒没提今天孙玉琴隔着墙骂人的事，反问宋安国。
“柳婶真不来了？”
宋安国纳闷辛苒怎么又提这事，嗯了声。
“我今天去找钱叔问过，柳婶昨晚回去哭了半宿，肯定是不会来了。”
辛苒道，“那就让孙大娘回来。”
宋安国不解的看着辛苒，“你认真的？”
辛苒点头。
反正女儿已经被她哄睡着了不会听到，辛苒大大方方道。
“不过这次咱们得定好规矩，签字画押的那种，违反规定咱们不打不骂就罚钱。”
听辛苒说的头头是道，宋安国愿闻其详。
“行，你说，我写。”
她还以为得磨上几天宋安国才能答应呢，没想到宋安国答应的这么痛快，辛苒眼神复杂的瞄一眼宋安国，道。
“一，不用再负责给洪林洪亮做饭，工钱不变就得拿活来抵，所以每天必须把屋子打扫干净。”
这个很合理，宋安国拿笔记下。
“二，不许在别人家干自家活，发现一次扣一毛。”
不痛不痒的，也算合理，宋安国记下。
“三，肉贵，供吃供住不供吃肉，偷吃一次扣一块钱。”
之前孙玉琴何止是偷吃，那是光明正大肉全她吃，辛苒只有汤喝，这条确实必须写上。
“四，也是最重要的，不许骂人，骂一句扣一块钱，包括宋同志，我和孩子，都不许骂。”
今天孙玉琴骂得那么难听，她真想抡大巴掌扇飞她，但打人就是她错，扣钱就不是，而且理还站她这边，女儿的主意就是好。
宋安国写完，越看越觉得辛苒的主意不错。
“行，我这就过去。”
辛苒叫住宋安国，“你一个人去，人家不同意你就回来，别吃亏。”
毕竟宋安国得罪了张大彪，张大彪万一趁宋安国落单报复怎么办，她想到了就得说。
知道辛苒是担心他，宋安国勾唇，“好，知道了。”
宋安国过去隔壁，敲开门走进去。
听宋安国说还找老娘过去伺候辛苒月子，张大彪不免怀疑会不会他误会了宋安国，他被撸跟宋安国无关。
果然骂跑柳白英是对的，孙玉琴心里乐开了花，表面却冷着脸不理。
宋安国道，“不用做两个孩子的饭改打扫卫生，工钱不变，但有条件。”
听说还是每个月四十，孙玉琴差点绷不住。
张大彪接过宋安国递过来的条款，逐条看过，虽然很合理，但他知道，他要是同意了，他妈得被罚得连他的底裤都不剩。
“那个……我和我妈商量商量。”
张大彪不敢直接拒绝，只能选择拖延。
宋安国也不急，当然不会反对。
送走宋安国，张大彪回来把条款认认真真读给孙玉琴听。
孙玉琴听得大腿差点没拍紫了。
不让吃肉，不许骂人，还得打扫卫生不能有死角，这是要逼死她啊。
不行，她不能去，但钱必须要。
“大彪，让你媳妇带孩子过来，我帮她带孩子，让她过去干。”
张大彪申请住房下来后，就想接老婆孩子过来，老娘却抢先一步住了进来，还把大哥家的两个侄子一个侄女都给带了过来。
两个月前，张大彪不惜跟大哥翻脸，才把侄子侄女送走，如今老娘终于同意让媳妇孩子过来，张大彪立马来了精神。
“行，我这就给村里打电话，让他们娘仨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