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辛苒沒等來孫玉琴，反倒听到隔壁鬧哄哄的，夾雜著小孩子的嬉鬧聲。
好不容易等到宋安國下班回來，好奇了一整天的辛苒問宋安國隔壁什麼情況。
宋安國也不清楚，先吃飯再說。
辛苒做的酸菜汆白肉血腸，炒土豆胡蘿卜絲和雞刨豆腐。
汆白肉和血腸蘸蒜醬最好吃，可惜月婆子不能吃，辛苒的快樂少一半。
剛吃了幾口有人敲門，宋安國出去開門，是張大彪。
“宋副值長，我媽明天過來可以不？”
聞著宋安國身上散發出來的肉香，張大彪提心吊膽的問。
“可以。”
得到宋安國應允，張大彪松了口氣。
“行，那明天一早我媽就過來。”
宋安國點點頭，問張大彪，“你家來客人了？”
張大彪不好意思的道，“沒有，是我媳婦帶著孩子過來了，老丈人老丈母娘听說後也來了。”
宋安國知道張大彪媳婦孩子都在鄉下。
“這次不走了？”
張大彪訕訕嗯了聲，“不走了。”
宋安國關上門回屋，告訴辛苒。
“明早孫大娘就過來……你要是應付不過來就跟我說。”
這麼快？
“她家誰來了？”辛苒擔心孫玉琴有外應，她一個人，孩子又太小，不好收拾。
宋安國讓辛苒先吃，吃完再說。
辛苒乖乖吃了一大碗飯，放下筷子等宋安國。
宋安國吃完收拾桌子，去廚房邊刷碗筷邊告訴辛苒。
“剛才我問張大彪，說是媳婦帶著孩子過來了，老丈人倆口也來了……”
原來是兒媳婦來了，辛苒更不放心了。
宋安國看出辛苒的顧慮，道。
“張大彪的工作其實是他媳婦的。”
一句話點燃了辛苒的八卦之心。
“這不是吃軟飯嘛？他媳婦怎麼不跟他住家屬院，怎麼才搬過來？”
見辛苒感興趣，也為了讓辛苒知己知彼，宋安國道。
“張大彪媳婦馬來英是下鄉知青，兩個人結婚後第五年，馬來英獲得返鄉資格，馬來英父親恰好退休，就把工作給了馬來英。
馬家只有馬來英沒工作，馬來英她媽過兩年也要退休了，馬來英就打算她接她媽的班，讓張大彪接她老爸的。
馬來英她爸不同意，架不住馬來英同意，只能把工作給了張大彪。
張大彪正式上班後申請住房，按計劃是要接老婆孩子一起住的，結果讓孫大娘帶著大兒子家的三個孩子搶先住了進來。
後來，張大彪趕走了佷子佷女，孫大娘不走，房間有限，馬來英和孩子還是過不來。
估計這次你定的規矩起了作用，孫大娘做不了，就讓兒媳婦來……”
話沒說完，張大彪家傳出叫罵聲和巨響。
“好像打起來了。”辛苒听到了砸東西的聲音。
宋安國加快速度刷完碗，擦干淨手讓辛苒插上門，過去張大彪家。
足有一個小時後，宋安國回來，在辛苒灼灼的注視下，告訴辛苒。
“孫玉琴讓馬來英替她過來做工，還要馬來英把工錢全給她，張大彪的工資也全在她手里攥著……”
辛苒呦了聲，“這老太太夠厲害的。”
見辛苒跟妹妹一樣喜歡听八卦，宋安國好笑的揉了下辛苒的頭，繼續道。
“馬來英肯定不干，還讓孫大娘把張大彪的工資全交出來，孫大娘和馬來英就吵起來了。
馬師傅一錘定音，不把錢交出來，他寧可讓閨女離婚，把張大彪的工作攪黃，讓張家人財兩空。
孩子他們也不要，反正過兩年馬來英接了她媽的班，不帶孩子找個條件好的再生就是。”
“那孫大娘答應了？”辛苒追問。
“答應了，要不然張大彪就要跟他媽斷絕母子關系，拿走的工資就當養老錢，以後他就不管孫大娘了。
不過，以後張大彪的工資歸馬來英，孫大娘做工的工錢歸她自己。”
辛苒冷笑，“她別倒貼就不錯了……誒，她簽字沒，沒簽可不能讓她進門。”
宋安國從口袋里拿出簽好的條款，“簽了，張大彪也簽了，還摁了手印。”
辛苒放心了，“你收好，別讓她翻到。”
“還是你收著吧。”宋安國把印著紅彤彤指印的紙遞給辛苒。
“行。”辛苒接過來放進口袋。
“小宋，在家嗎？”門外有人邊敲門邊喊。
宋安國出去開門，不多時領著胳膊上挎著個小包袱的孫玉琴進門。
時隔十天，兩個人再見面，辛苒態度從容，孫玉琴白眼翻上天。
“我今天就開始上工，小辛同志，晚上需要我幫忙不？”
要是要她幫忙，那工錢就得另算。
“不用，你只管睡你的，我這邊不用你管。”
“那就好……”孫玉琴問宋安國，“我住哪里？”
宋安國看了眼辛苒，在看到辛苒笑著沖他點點頭後，領著孫玉琴去了西屋。
“今晚的晚飯管不管？”孫玉琴放下包袱就問。
兒子有了媳婦忘了娘，剛剛她險些被她那個不孝子氣死，晚飯氣得都沒吃，進門聞到肉味頓時餓得肚子咕咕響。
“廚房有剩菜，您要是不嫌棄就吃，若是不想吃剩的，可以自己做。”
“行，那我去廚房看看。”
宋安國道，“以後，我每天下班後會回來吃晚飯，早午你只用做你和辛同志的。
但咱們簽了字，要吃肉你自己買了做，家里的肉只給辛同志補身體。”
“好好好，知道了，肉才幾個錢，至于嘛。”
孫玉琴嘟嘟囔囔去了廚房，看到剩菜是酸菜汆白肉血腸，里面肉還剩了不少，出來問宋安國。
“剩菜是都可以吃嗎？”
宋安國沒出聲，辛苒道，“第一晚，您先吃著，明天再按規矩來。”
見連這種小事都得辛苒放話，孫玉琴不屑的撇撇嘴。
“連家都是人家做主了，還有臉不承認是搞破鞋，呸……”
孫玉琴歲數大了耳朵不太好使，自以為的小聲咕噥，辛苒和宋安國卻听得清楚。
宋安國在早已列好的列表里寫下年月日時間，說話內容，拿印泥讓孫玉琴摁手印。
“你罵人了，扣一塊。”
孫玉琴震驚，“你咋听到的？”
“別問，就說你摁不摁手印吧，不摁，你就可以走了。”
四十塊扣掉一塊還剩三十九呢，她才不走，孫玉琴痛快摁下手印。
宋安國道，“以後都是這樣，只要你罵人就扣錢，不同意你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