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管，今天見不到宋安國我就不走了。”
劉听荷堵在院門口不讓辛苒關門，辛苒眼珠一轉，問劉听荷。
“如果我放你進去，你找不到宋安國怎麼辦？”
劉听荷篤定了宋安國在家，“找不到我認罰，但如果我找到了又怎麼算？”
“找到了，我賠給你一千，找不到，你賠給我一千。”
“可以。”
劉听荷一口答應下來就要進去，被辛苒伸手攔下。
“先交錢。”
“誰出門能帶那麼多錢，放心我不會賴賬。”
辛苒搖頭，“不給錢免談。”
劉听荷看向岳昌平，岳昌平從口袋里拿出一個厚厚的牛皮紙信封，打開，里面全是大團結。
“這是給我老丈人高升擺酒的定金，暫時先墊付給劉同志。”
辛苒要拿被劉听荷攔下，“我還沒進去找呢，這錢你還不能拿。”
辛苒欠欠的笑，“我知道有岳昌平同志作證你不會賴賬，但我家的門可不是隨便進的，得交錢。”
劉听荷氣笑了，“進你家門還得交錢，我看你就是不想我見到宋安國。”
辛苒嘖了聲，“你可以不進，不進就不用交，想進就得交。”
“多少？”兩個字幾乎是從劉听荷的牙縫里擠出來。
“不多，你有多少？”
“怎麼，你打算我兜里有多少你要多少？”
辛苒豎起兩根手指，“那哪能呢，進一次門二百。”
“你怎麼不去搶？”
發現氣人比受氣好受太多，辛苒抬手掏掏耳朵。
“現在是新社會，可不興山匪路霸那套，你不交，我絕對不會搶。”
看出來她不交錢，辛苒絕對不會讓她進去，劉听荷翻遍全身口袋，還真湊出來二百。
將二百拍在辛苒攤開的手掌上，劉听荷等著辛苒數清楚。
辛苒現在已經是能從一數到一千的文化人了，數了下確實二百，揣進口袋側身讓開。
“請進。”
劉听荷恨不能掐死辛苒，氣呼呼的走進門，岳昌平隨後跟上，卻被辛苒攔下。
“二百一個人，你要進再交二百。”
不想再浪費時間，劉听荷讓岳昌平在門外等著。
岳昌平可舍不得掏二百，當即守在門外。
辛苒關門落閂，隨後走進屋。
劉听荷先進去東屋，打開組合櫃的門，看到里面的衣服亂七八糟的，一臉嫌棄。
“真不明白宋安國怎麼會娶你的，懶得要死，你看看這里面都亂成什麼樣子了，也不知道收拾下。”
辛苒還給劉听荷三個字，“要你管。”
劉听荷吵不過辛苒，干脆閉嘴到處亂翻。
東西屋，廚房，洗漱間，雜物間全翻一遍，沒有，劉听荷指著後院，“後面是不是還有屋子？”
辛苒嗯了聲，劉听荷穿過後門斗去倉房，依舊一無所獲。
難道宋安國真沒回來？劉听荷思忖間往門外走，走到院門口突然意識到了不對。
“孩子呢？”
宋安國的小外甥女才一個多月，她鬧出這麼大動靜不可能一聲不吭，而且，她進屋並未發現孩子……
辛苒若無其事，“就在炕上睡著呢，你沒看到？”
孩子如果真睡在炕上她不可能沒看到，劉听荷扭身就往回走。
走進東屋，劉听荷一眼就看到炕上蓋著小被子睡得正香的宋禧。
怎麼可能？
“剛才炕上明明沒有孩子……”
辛苒可沒心情磨牙，推著劉听荷往外走。
打開院門，辛苒將劉听荷推出去，奪過岳昌平手里的信封打開抽出錢數一遍。
“正好一千……我家你也看過了，再敢來鬧別怪我不客氣。”
說罷，辛苒砰地關上門。
岳昌平沒想到劉听荷真沒找到宋安國，無奈地同劉听荷商量。
“我老丈人要在國營飯店辦席，這定金今天就得交，你能不能先把錢還我？”
才一千塊錢至于嗎？怪不得辛苒沒把岳昌平這個竹馬看在眼里，劉听荷不耐煩道，“走吧，你跟我去銀行。”
還好劉听荷沒不認賬，岳昌平松了口氣，心里卻很疑惑，難道他們推測的不準，宋安國逃走後根本沒打算回家？
辛苒回屋輕聲叫宋安國。
宋安國從組合櫃里出來，臉色煞白的挪到炕邊坐下。
“給……”辛苒把手里的一千二遞給宋安國。
“哪來的？”宋安國掃了眼沒接。
辛苒得意，“劉听荷的，你心疼不？”
“我為什麼要心疼？”
辛苒哼了聲沒回答，拿著錢去了東屋，打開炕櫃，從里面摸出布包打開，把一千二同之前的七百多放到一起，重新包好放回原位。
就說被翻了兩遍，她藏的布包都沒被發現，果然她是天生的藏東西小能手，辛苒驕傲。
去廚房繼續做飯，飯菜做好分成兩份，宋安國的送去西屋，辛苒則坐在方廳餐桌邊開吃。
西屋里，辛苒不管，宋安國連被褥都沒鋪，躺在炕上發呆……
辛苒吃完，進西屋收拾碗筷，見宋安國居然睡著了，飯菜一口沒動，氣得直接將人從炕上拎起來。
“為什麼不吃飯？”別的辛苒管不了，但她做的飯必須吃。
听出辛苒真生氣了，宋安國機械地坐到桌邊拿起筷子往嘴里扒飯。
看著宋安國吃飯像咽藥，辛苒叉腰，“有那麼難吃嗎？”
宋安國放下筷子，低著頭像是認錯的小學生。
“算了，不想吃就別吃了。”
辛苒氣哼哼拿起碗筷就要端走，突然腰間一緊，被宋安國死死抱住。
“辛苒，辛苒，辛苒……”宋安國千言萬語如鯁在喉，一遍遍叫著辛苒的名字，仿佛這樣就能緩解掉錐心蝕骨的痛。
辛苒听出宋安國的痛不欲生，輕輕放下手里的碗筷，回抱住消瘦了太多的男人。
“宋安國，不管你有多難過也要想想我和宋禧，沒了你，我們該怎麼辦？”
不知辛苒的哪句話觸動了宋安國悲傷的開關，宋安國竟然嚎啕大哭。
發泄出來是好事，辛苒抱緊宋安國，用單薄的身體支撐著哭到幾乎失控的男人。
不知哭了多久，宋安國終于不哭了，頭埋在辛苒肩窩昏睡過去。
辛苒將宋安國放到炕上，從炕櫃里拿出棉被蓋上。
“辛苒……”
宋安國抓住辛苒給他蓋被的柔荑，星眸半眯，似昏似醒的呢喃。
“我爸還活著，他還活著，我媽和我還有我妹這些年受的苦算什麼，算什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