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萬里讓通訊兵接通胡志明的電話時，趙鐵山剛把一軍調整防區的命令發出去。電話那頭胡志明的聲音有些沙啞，背景是越北山區的風聲。
“胡軍長，五軍立即從越北山區南下，調往雲南邊境老街至河江一線，同一軍一起防守河內防線。原越北山區防區由地方民兵接管。”
“五軍目前兩萬六千人，防守老街至河江沒有問題。但我需要補充彈藥——之前撥給五軍的有阪步槍彈已經快見底了。”
“彈藥從河內軍械庫調。一軍換裝九九式以後淘汰下來的有阪彈全部撥給五軍。”
“是。”
程萬里放下電話，讓趙鐵山把各軍防區圖鋪在桌上。孫誠義站在旁邊，手里拿著剛起草好的兵力部署方案。
“各軍防區今天全部重新標定。一軍和五軍負責河內防線——一軍駐順化以北沿海至峴港，五軍駐老街至河江。兩軍餃接處沿紅河布防。這是法國人最可能登陸的方向，必須重兵守住。二軍繼續駐柬埔寨全境和老撾，負責泰柬邊境警戒和後方安全。三軍和四軍負責西貢防線——三軍駐西貢至頭頓沿海，四軍駐歸仁至芽莊，兩軍在金蘭灣會合。各軍防區交界處由總參謀部統一劃定坐標。”
“金蘭灣會合後由誰統一指揮？”
“三軍軍長阮文進負責西貢防區總協調，四軍配合。金蘭灣炮台歸三軍炮兵營節制。各軍防區內的岸炮陣地歸當地駐軍指揮，彈藥由總後勤部統一調配。”
孫誠義記下，把防區圖收進公文包。
“另外，坦克修理廠已經修出第一批十五輛——十輛九五式輕型坦克，五輛九七式中型坦克。讓周國良來一趟。”
周國良進來時，軍裝上還沾著操場上的沙子。程萬里讓他坐下。
“軍校要出一批坦克教官。從法軍戰俘里挑幾個會開坦克的裝甲兵軍官當教員，學員從三軍抽調老兵——優先挑會開汽車、摸過發動機的。編為坦克團，暫時劃歸三軍指揮，等打完法軍以後坦克團升格為獨立裝甲旅，直屬總參謀部。”
“訓練科目怎麼定？”
“你讓軍校擬一份裝甲兵基礎訓練大綱——坦克駕駛、原地射擊、單車戰術。但核心科目是步坦協同和炮步協調，這份大綱我自己寫。”程萬里從抽屜里拿出一個空白本子，翻開第一頁，“步坦協同的核心是步兵不要趴在坦克後面當活靶子。坦克推前兩百米，步兵以散兵線跟進，利用坦克車體做移動掩體；坦克用同軸機槍壓制正面火力點，步兵從側翼往上沖清理反坦克手。進入城鎮街道以前坦克必須先觀察建築物窗口，步兵在兩側房檐下交替掩護前出。炮步協調的重點是統一坐標網——全團統一使用炮隊鏡分劃，炮兵觀察員跟坦克排一起行動，發現目標以後直接呼喚後方炮兵覆蓋。”
周國良接過本子，低頭看著程萬里畫的幾幅簡圖——坦克散兵線示意圖、巷戰推進隊形、炮步協同的網絡標的。圖畫得不算工整，但每一條攻防線、每一個火力箭頭都標得清清楚楚，旁邊還注著距離和角度。
“炮步協同的網絡標的——這用的是炮兵密位制？”
“對。統一用密位，比度分秒快。每輛坦克和每個炮兵連都配一張坐標換算卡。以後全軍都用這個對網——密位和坐標網的對應表我已經整理好了，讓軍校印成手冊發到連一級，炮術教官統一教學。另外，這批坦克的發動機和變速箱是日本貨，容易過熱，訓練期間連續駕駛不能超過兩個鐘頭，回場必須檢查散熱器。機油從工業部調，訓練用彈藥從繳獲庫存里撥，優先供應。”
“彈藥庫存夠不夠支撐五個軍的戰前訓練和初期防御？”
趙鐵山翻開彈藥統計表。“步槍彈庫存六百萬發。按五個軍每人配兩個基數，需要四百萬發。剩下兩百萬發作為儲備。滇軍交易還有一百萬發鎖在老街倉庫，如果能拿到——”
“告訴段正聲，再加把勁。緬甸線跑了沒有？”
話音剛落，通訊兵推門進來，手里拿著韓鋒剛發回的電報。程萬里接過一看，眉頭展開了。
“緬甸線跑通了。”他把電報放在桌上，“韓鋒的人已經在仰光跟英軍談成第一筆交易——兩千瓶青霉液換英軍剩余物資，首批輕機槍五十挺、子彈二十萬發，月底在仰光交貨。英軍曼德勒倉庫還有一批子彈和迫擊炮彈，下批可以換。他們願意長期合作，用青霉素和金條結算都可以。另外英軍對我們派去的人比較客氣——說戰後緬甸也要獨立，英國人不想帶走這些裝備。”
“運輸路線怎麼走？”
“仰光上岸以後沿伊洛瓦底江往北，經曼德勒進老撾，三軍在沙灣拿吉接貨。這條路全是英軍控制區，不用經過泰國。”
孫誠義在防區圖上標出運輸路線。趙鐵山把彈藥庫存表和坦克團組建方案一並收進公文包，又把緬甸子彈的到貨時間折算成訓練基數報給孫誠義。窗外坦克修理車間冒出第一股電焊的青煙，兩輛九五式正被拖車移往臨時訓練場——剛拿到訓練大綱的教員正用它來做靜態教具，三軍調來的學員坐在履帶旁邊的空彈藥箱上，蹲著看變速箱結構圖。港口外面錨地還是灰蒙蒙一片。程萬里把剛到的訓練大綱正本遞給周國良，對著防區圖上新畫的泰國邊境防線和湄公河渡口標注，讓參謀把法軍可能登陸的幾段岸灘先行標出坐標網——月底之前，步兵和炮兵要把這套坐標卡記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