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万里弯下腰，把小宝的本子合上，摸了摸他的后脑勺。小宝仰着脸又问了一遍能不能吃爸爸做的菜，程万里说好啊，爸爸给你做你最喜欢吃的柠檬鸭好不好。小宝眼睛一下子亮了，使劲点头，程万里说家里的厨房太小，转身去了大厨房。
大厨房里炊事班长老张正在备菜，几个厨师蹲在地上择菜。程万里进去的时候老张赶紧站起来，程万里摆摆手说不是来检查的，是来给孩子做顿饭，问老张有没有鸭子、柠檬、酸姜、蒜头。老张说有现成的，转身从冰柜里拎出一只鸭子，又翻出几个新鲜柠檬和两块酸姜。
程万里又问晚上准备什么菜，老张报了菜单——两个炒菜，两个肉菜，外加一个汤。程万里说三个人不用那么多，三菜一汤就够了，多出来的菜留给值班室加餐，别浪费。说完挽起袖子，把鸭子放在案板上，拿起刀开始剁。程万里熟练地剁掉鸭屁股，手起刀落，鸭腿齐齐斩下。老张在旁边看着插不上手，索性给他剥蒜。
过了一个多钟头，厨房里飘满了柠檬和鸭肉的香味。程万里把炒好的柠檬鸭盛进大碗里，又炒了一个青菜、一个豆角，端着一锅冬瓜骨头汤回了屋。他把菜往桌上一放，拍了拍手，坐到小宝对面，看着他夹起一块鸭肉塞进嘴里，问好不好吃。小宝嘴里塞着鸭肉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使劲嚼了几下才腾出嘴巴说好吃，比炊事班做的还好吃，又问能不能每个礼拜都做一次。林若兰也夹了一块，笑了笑说你爹这个司令当得不像个司令，回家就钻厨房。小宝马上抢着说爹当司令好，爹当司令可以做大厨。程万里笑着把小宝碗里的饭往菜汁里拌了拌，端起自己的搪瓷碗大口扒饭。
第二天一早，会议室里各部部长已到齐——农业部长老孙头、工业部长陈文礼、何耀祖带着水利专家，还有财政部和贸易局的代表。八点一到，老孙头站起来宣布会议开始，请首长讲话，带头鼓起掌来。程万里压了压手掌让掌声停下，开门见山地说同志们好，现在建设水库是头等大事——湄公河年年发大水，海水倒灌把田都泡坏了，这个账不能再拖。但化肥、种子同样重要，化肥的配比要科学，不能撒多了烧苗，撒少了不长。种子也是大问题，得组建专门的研发部门，从杂交品种开始搞，选抗病好、产量高的推广。农药更是缺不得，缺了就减产，这个要优先保障。
他对着陈文礼说工业部配合造机器，重型机器造不了不行就买。随后各部门开始汇报各自领域的难题——水库选址地质条件复杂需要钻探设备、化肥原料硫磺和磷矿石供应不够稳定、杂交育种专业人才缺口还比较大、农药原材料和专用设备缺乏。程万里听完说，有困难我们就解决困难，实在不行我让你们去美国或者苏联学习经验——农业部可以去苏联看大型水利怎么建的，工业部去美国看重型机械怎么造的，经费从财政部出，人选由何耀祖统一安排。然后他站起来拿起军帽，说下午的会他和何耀祖就不参加了，各部门自己继续讨论，商量出具体方案，有什么困难再来找他，按刚才定的分工分头推进。
散会后程万里走出会议室，何耀祖跟上来说，钱教授那边已经把需要的计算机型号和大致来源列了个清单，下午可以直接去他办公室碰。程万里点了点头，说先回指挥部，把上午水利和化肥的纪要整理一下，下午去科学院前再看一遍。两人上了吉普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