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那空沙旺科学院临时实验基地。程万里推开办公室的门，钱教授正趴在桌上对着一张手绘的计算机原理图勾勾画画，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摘下老花镜。
“钱教授，计算机的事我仔细想了一下。从外面买整机，估计是困难重重——这玩意儿现在是各国的机密，谁都不会卖给我们现成的。”程万里在钱教授对面坐下，把军帽放在桌角，“所以我想了一下，能不能换个思路——不买整机，采购一批零件，我们自己组装机电计算机。零件是民用商品，美国资本家不会跟钱过不去。我们手里有煤和橡胶，贸易渠道是通的。”
钱教授放下铅笔，眼睛亮了一下：“机电计算机——用继电器和电子管做逻辑元件，运算速度比电子管计算机慢，但比手摇和算盘快得多。理论上完全可以自己组装。我在加州理工的时候见过他们早期的机电计算机，结构原理我脑子里记得住。但是，关键零件——继电器、真空管、精密电阻，美国会不会卖给我们？”
“肯定会卖，而且还是品质好的。美国战后工业产能过剩，正愁没地方出口。我们不买军用品，只买民用电子零件——继电器是工业控制用的，真空管是收音机用的，电阻电容更是烂大街的东西。他们没有理由不卖。再说了，我们在香港有霍秉坤的贸易渠道，从香港转口进来，美国人管不着。”
“既然有零件，那就好办了。”钱教授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笔画了几条线，“我们可以分两步走。第一步，先用进口零件组装一批整机，让科学院和各大学的实验室用起来。第二步，一边用一边仿——继电器和真空管的制造工艺不算最前沿，我们在金边机械厂设一条电子元件试制线，从仿制开始，慢慢培养自己的电子工业。这样以后万一被卡脖子，我们也有自己的替代零件。”
“对，就是这样。先用别人的，再逐步替代。自己有了制造能力，往后不管是计算机还是别的精密设备，都不怕被人一纸禁令卡死。”程万里站起来走到白板前，看着钱教授画的线路图，沉默了一会儿。他想起几年前在广西破庙里醒来的那个早晨，三万残兵缺粮少弹，连青霉素都要靠瓦罐培养。现在他们手里有了整个中南半岛，有了46式半自动步枪的生产线，有了柴油机和t-70坦克，有了刚起步的科学院，现在还要自己组装计算机。他转过身，看着钱教授。
“钱教授，有了计算机，是不是我们就可以搞核武器还有卫星了？”
“不光是这些。”钱教授推了推眼镜，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计算机是基础工具——核武器的临界质量计算、弹道导弹的轨迹模拟、卫星的轨道设计，都离不开它。但它的应用远不止这些。柴油机的燃烧效率优化、水库的应力分析、全国铁路的调度网——有了计算机，所有这些工程的进度都会大大加快，而且不会慢。”
“那就好。”程万里把铅笔往桌上一拍，声音里压着多年未曾有过的底气，“我要给你们建学校，建楼房，把你们后勤保障好。科学家只管搞科研，其他的事我来办。研究所旁边那片地，我已经让何耀祖划给你们建科学院园区，宿舍、食堂、子弟学校，全部按最高标准来。你们在国外吃什么苦我管不了，但回到家了，就得让你们住得敞亮、吃得踏实。”
“那太好了。”钱教授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有这些保障，我们就能安心搞研究了。”
“那我就不多待了。回去就让人去采购零件，尽快把第一批装机材料运进来。”程万里伸出手，钱教授握住，两只手在堆满图纸的桌上用力握了一下。
程万里走出办公室，对门口等候的秘书小周说了一声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