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程万里在韩锋和几名便衣警卫的陪同下，在莫斯科市区转了转。他们走过红场，参观了列宁墓，沿着莫斯科河岸走了很长一段路。街道两旁全是厚重的花岗岩建筑，外墙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只有简洁的线条和巨大的体量，在冬日阳光下泛着沉稳的灰色光泽。路上的苏联公民穿着深色大衣，步伐匆匆，街边偶尔有电车驶过，铁轨上的积雪被扫得干干净净。
程万里站在莫斯科河畔，看着对岸的克里姆林宫红墙和远处工厂烟囱冒出的白烟，对韩锋说：“咱们也要建设这样的城市——成熟稳重，不搞花里胡哨。新首都中央行政区已经封顶了，但周边的居民区、商业区、学校、医院，都要跟着起来。还有我们的铁路和高速公路网——那空沙旺不能是一座孤城，要能通到河内、曼谷、吉隆坡，还要通到新加坡。”
韩锋站在旁边，记在心里。莫斯科这座城市让他想起了斯大林昨天说的那句话——建设特区。
下午，何耀祖回到国家宾馆，把一份晚宴流程放在程万里桌上，说苏联方面今晚在克里姆林宫举行欢送晚宴，规格和欢迎晚宴一样高，斯大林同志亲自出席。程万里说知道了，让各部部长准备一下，穿正装。
晚上，克里姆林宫宴会厅灯火辉煌。长条桌上铺着白色桌布，银制餐具和水晶酒杯在吊灯下闪闪发光。斯大林坐在主位，程万里坐在他对面，双方代表团成员分坐长桌两侧。晚宴开始后，斯大林端起酒杯致了简短的欢送词，程万里也端起酒杯回敬。
宴席过半，程万里放下刀叉，说：“斯大林同志，我们还有一件事想跟您商量——我们希望向苏联购买几架运输机。我们的贸易航线正在扩展，需要在延安、莫斯科、新加坡之间建立稳定的空中运输线，目前的运输机数量不够用。”
斯大林放下酒杯，沉默了一会儿：“运输机我们也很紧缺。战后苏联的重建需要大量空中运输力量，运输机生产线还在扩产中，目前的产量优先供应国内需求。”
“我理解。我们不需要买很多架——几架就行，用于我们的贸易航线。苏联生产的运输机皮实耐用，适合长途飞行，我们很需要这样的机型。”
斯大林想了想说：“这样吧——运输机的事，晚一些给你们答复。我需要和国防工业部商量一下。”
程万里点头表示感谢，没有再追问。晚宴继续，宾主双方又聊了一些轻松话题。宴席结束时已经晚上九点多，程万里和斯大林在宴会厅门口握手告别，两人都说了很多话，但彼此心知肚明——能合作的范围远不止几架运输机。
第二天清晨，莫斯科机场。苏联方面举行了简短的欢送仪式，彼得罗夫代表斯大林到机场送行。三架运输机停在跑道上，机身上的中南共和国国旗在莫斯科的寒风中猎猎作响。程万里和各部长依次登机，何耀祖最后一个上来，坐进程万里旁边的座位，说苏联方面刚才给了答复——运输机的事还要再研究研究，暂时没有明确的结果。
程万里靠在座椅上，平静地说：“不急。我们回家吧。”他看向舷窗外莫斯科的晨曦，这次访问收获已经够了——石油和大米长期贸易协议、港口二期后续合作贷款、技术交流、税率互惠，每一条都是实打实的东西。运输机的事不急，斯大林迟早会点头。飞机滑跑、离地，朝东南方向飞去，窗外西伯利亚的雪原在晨光里铺成一片银色。程万里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脑子里已经在盘算回国以后的工作——汽车厂、铁路网、新加坡特区，还有那空沙旺新首都的建设，都在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