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程萬里推開家門，林若蘭正在廚房里忙活，院子里小寶蹲在地上用樹枝寫字。小寶把樹枝一扔跑過來抱住程萬里的腿喊爹。程萬里把他抱起來，說今天這麼高興，是不是考試考好了。小寶說你怎麼知道，他今天算術考了全班第一，國語考了九十分。
吃飯時程萬里問起小寶在學校遇見什麼有意思的事沒有。小寶說班上的同學都在比誰的衣服好看、誰的鞋子新——有人穿美國進口的運動鞋，有人穿甦聯的皮靴，整天比來比去。程萬里看著他問那你比了嗎。小寶搖搖頭說我沒有比。程萬里問為啥。小寶挺起胸脯說我爸爸是大英雄，他們比不過我。
程萬里看著他亮晶晶的眼楮，把小寶面前的菜往里推了推，說那你也要告訴別的小朋友——他們的爸爸也是大英雄。不管是種地的農民、工廠的工人、港口的技術員，還是在邊境站崗的戰士，每個為國家工作的人都是大英雄。你們要比，就比誰的成績好，誰以後的成就大。
小寶用力點頭，把這句話記在心里。程萬里靠在椅背上，看著小寶扒飯的樣子，心里卻在想另一件事。現在官員的直系親屬不能進入商界，但可以進入官場。這個把關必須嚴格——素質和能力必須作為雙重選拔標準，缺一不可。小寶這代人將來有一天也會坐在這些位子上，如果不從現在就開始定好規矩，以後誰還攔得住他們。
第二天上午，程萬里把何耀祖和組織部長叫到辦公室，把昨晚想的事攤在桌上——干部選拔要把素質納入考核，作風問題零容忍，業務能力不達標同樣不能進入干部隊伍，寧願缺人也不能讓不合格的人進入官場，那是對國家的不負責，對人民的不負責。
組織部長猶豫了一下說現在各邦新設政府機構，基層干部缺口很大，如果按這個標準選人會不會太嚴格。程萬里把鉛筆往桌上一拍說寧可缺人也不能讓不合格的人進入官場，那是拿老百姓的血汗錢養蛀蟲。何耀祖問具體考核方案由組織部出還是由第九局配合。程萬里說素質考核由第九局負責，能力考核由組織部負責，必須雙過關才能提拔。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沉默了一會兒，轉過身來說還有一件事——現在掃盲第一階段已經到尾聲，可以開啟高考了。理工大學已經建設完畢，教授們也到位了。讓教授出高考試卷，同時啟動教材編寫，全部用中文編寫。另外，英語只作為高中選修課，從小學到高中不得出英文試卷，到了大學再由各專業根據需要自行選修。以後我們的工程師、科學家、醫生，第一語言必須是中文。何耀祖一一記下，說馬上通知教育部落實。兩人起身告辭。窗外新首都廣場上剛下課的小學生們正背著書包穿過棕櫚樹下的斑駁樹影，幾個孩子邊走邊討論今天算術考試的最後一題，沒有一個人低頭看腳上的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