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1948年春节还有一个月，那空沙旺的街头已经开始热闹起来。新首都广场两侧的行道树上挂起了红灯笼，各邦的商户从暹罗邦运来了年货，码头上卸下来的年糕、腊肉、干果堆满了临时搭建的集市大棚。这是中南人民共和国成立后的第三个春节，也是新首都建成后的第一个春节。
程万里把何耀祖和总参谋长叫到办公室，开门见山：“马上过年了，两件事。第一，物资供应要保障。各邦的猪肉、大米、布匹统一调配，优先供应军烈属和困难户。第二，春节期间安全不能出纰漏。全国三级戒备，各集团军轮流值班，值班部队保持战备状态，休假的可以回家过年，但要随时能归队。边境巡逻加密，防空雷达全天候开机。让战士们在军营里也能吃上饺子。”
何耀祖翻开笔记本：“暹罗邦和缅甸省各调了两千头猪，已经分发到各军驻地。军烈属的年货礼包正在装车，里面有猪肉、大米、红糖和一套新军装。”总参谋长补充说三级戒备和轮流值班方案已经下发到各军区，值班部队全部在位。
程万里点了点头：“还有一件事。今年我们有电视台了，让阮文山的宣传部配合，准备几套新节目。除夕晚上全国直播春节联欢晚会，把我们各军的战斗英雄、各邦的劳动模范、科学院的科学家都请上台。让全国人民看看，他们的国家这一年都干了什么。”
除夕那天，程万里在办公室门上贴了一副春联。上联是“万里河山从头建”，下联是“千秋功业自此开”，横批“换了人间”，字是他自己写的。林若兰带着小宝在家门口挂红灯笼，锅里炖着柠檬鸭。傍晚，新首都广场上鞭炮声响成一片，电视台的转播车停在广场边上，摄像机镜头对准了主席台。程万里站在主席台上，背后是中南人民共和国国旗和劳动党党旗。
“同志们，朋友们，全国人民——过年好。过去的一年，我们从广西边境走到安南山脉，从磅逊港走到新加坡。我们自己造的汽车下线了，自己造的水电站发电了，自己造的导弹发动机点火了。我们的理工大学开学了，第一批大学生走进课堂。我们的边境安置区里，从广西逃荒过来的农民分到了自己的土地，种出了第一季稻谷。今晚大家吃团圆饭的时候，别忘了在军营里值班的战士们。他们在边境哨所上守着，在海上巡逻艇上守着，在雷达站里守着。正是因为有他们，我们才能安安稳稳吃这顿饭。我代表党中央和军委，向全军指战员拜年。”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那些穿着新军装的老兵和披着红绶带的劳动模范：“向科学院全体科学家拜年。向各工厂、各矿山、各农场的全体工人和农民拜年。向全国各族人民拜年。祝大家——新年快乐！”
晚会开始了。文工团表演了暹罗邦的民族舞、缅甸省的木偶戏、安南邦的高棉皮影戏。电视台的播音员用中文和高棉语交替串场，几个被请上台的战斗英雄坐在前排，军装上挂着勋章。屏幕上播出了一段简短的纪录片——画面里有安南山脉导弹试车台的火焰，有那空沙旺理工大学操场上穿着深蓝校服的新生，有新加坡特区炼油厂试运行时冒出的白烟，有广西边境安置区里老农在自家田埂上第一次收割稻谷时捧起稻穗的双手。
程万里走下主席台，沿着张灯结彩的大街往家里走。街上到处是鞭炮碎屑，空气里混着淡淡的硝烟味。几个小孩从他旁边跑过，手里挥着烟花棒。小宝穿着新棉袄，在院子里仰头看天上炸开的烟花，高兴地喊爹你看那个红色的。程万里把他抱起来，让他骑在自己脖子上，林若兰从厨房探出头来喊吃饭了。
饭后，总参谋长推开院子门，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边防急电。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广西边境发生了一次小规模交火。国民党溃兵企图趁除夕夜偷渡，被值班部队发现后击退。我方无伤亡，击毙三人，抓获两人。”程万里接过电文看完，沉默了几秒：“通知边境部队，今晚所有值班人员每人多发一份饺子和一包烟。告诉他们，全国人民都在吃团圆饭，他们在替全国人民守大门。”
除夕夜的钟声敲响了。湄南河上货轮的汽笛声、广场上鞭炮声、军营里的饺子出锅声、理工大学宿舍里新生们合唱的歌声，在这一刻交织在一起。空军值班飞行员在机场跑道上跨年，坐在驾驶舱里听着电台里的晚会转播。科学院大楼里钱教授的团队还在计算机前逐项核对导弹制导系统的联调数据，听到外面爆竹声起，老教授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又戴上继续干活。特区炼油厂的夜班工人正在记录第一批精炼柴油的出油参数。边境了望塔上，一名值班民兵握着步枪，背后远处的村落里有人在放烟花。程万里站在院子里，听着远处广场上零点钟声敲响，新的一年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