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呢？边嚼边跟着音乐打拍子，脑袋摇得跟嗑了药似的，一脸的“人生赢家”表情。
喝完一杯，他盯着刚换的民族舞，一巴掌拍在桌上：“卧槽！绝了！”
瞅瞅旁边那几个正襟危坐、连筷子都不敢乱动的“精英范儿”，再看看自己——这不就是传说中的“纨绔”吗？
什么叫风流？这才叫风流！
活到这岁数，还图啥？爽就完了！
这包厢里又是灯影摇红，又是美人送菜，连传菜的小哥都穿着汉服端盘子，走路还带风。
动静闹得不小，隔壁包厢的客人全被勾得心痒痒。
有人拉住服务员：“喂，里头搞啥呢？咋这么热闹？”
服务员浅浅一笑：“咱们这儿刚推出‘满汉全席’，今晚是内部试吃，明天才开放预定。”
“八万八一桌？！”那人眼睛都直了，“那刚才那香味……是真的？”
“千真万确。
老板亲自操刀，食材全是特供，光是那头猪，都得挑三岁以上的纯种黑毛猪。”
“那……给我来一桌？”
“不好意思，今晚的席位已经排满了，一桌都不多。
老板说了，这顿饭不为赚钱，为的是‘范儿’。”
那人皱眉：“我以前来，新菜不是随点随上吗？”
姑娘温柔地解释：“这次不一样。
满汉全席讲究的是‘一席成礼’，食材按席备，一桌一锅，连火候都掐得死死的，做不出来第二份。”
“那明儿能预定？”
“当然能，关注咱们公众号，明天上午十点准时开抢。
一天只放一桌，先到先得。”
其实张正武早问过匡睿：“万一有人想单点呢？给多少钱卖？”
匡睿直接摆手：“卖什么卖？全席拆开了，那不成了快餐？”
“可……总有人想吃一口吧？”
“那就等他们攒够钱，来订一整桌。
咱不卖菜，卖的是体面。”
这话一出，外头的客人全懂了——不是你不配吃，是你还没到那个层级。
有人心里骂娘，但面子上还得笑：“行，明天晚饭我来，给我留一桌。”
“好的，尊贵的客户。”
“等等——先给我会员卡冲一百万。”
那边刚挂电话，这边其他包厢的客人也都坐不住了。
有的直接掏卡充值，有的找熟人打听有没有“内部名额”，还有的干脆掏出手机，把公众号截图发朋友圈，配文：“我今晚错过的不是饭，是人生。”
前台排起了长队，姑娘们手握会员卡，一个个笑得眼睛都弯了。
今晚的满汉全席席位，不到二十分钟，被一抢而空。
明天的，接着排。
后天的，也被预定了一半。
“哎哟喂，这群姑娘，简直是把‘有钱人心理’玩成心理学博士了。”张正武蹲在角落边看边摇头，佩服得五体投地。
匡睿听了，眼睛一亮：“正好，我正打算买后头那块地，建一整排超豪华包厢。
现在这些，不够用了。”
“你早说啊，我正愁呢！”张正武一拍大腿，“不建个三十个包厢，怎么接得住未来的排队长龙？”
“那就干。”匡睿干脆，“钱从公司账上走，不差这点。”
话音刚落，后厨的门帘一掀。
“御龙火锅——上桌了！”
张叔一声吼，六个姑娘一字排开，每人端着一口小铜锅，小心翼翼地从屏风后走出来。
炭火正旺，锅里汤水滚得像煮着星河。
清亮的汤底泛着淡淡金光，肉片一层叠一层，红白分明，肥得透亮，瘦得精道，像用刀刻出来的艺术品。
热气往上冒，香得隔壁包厢直接跳起来：“这是啥味儿？！香得我心肝都在颤！”
这不是普通火锅，是老祖宗留下的压箱底菜。
肉，是专程从岭南运来的黑毛五花；汤，是熬了十八小时的老鸡汤打底；配料，全是当季的山珍时令。
一锅下去，入口不腻，油花在舌尖化开，满嘴是醇厚，却不带一丝腥膻。
那富二代盯着锅里，口水差点掉进汤里。
他忽然忘了自己是谁，忘了兄弟是谁，忘了自己刚才还嫌人家没叫他。
他只记得一件事——
这顿饭，值八万八。
他这辈子，从没这么想当个“人上人”过。
把上好的五花肉搓洗干净，连根细毛都不许留，得像剥鸡蛋壳一样耐心，不然吃起来膈应人。
肉放锅里煮到六分熟，捞出来晾凉，切成两寸长、一分厚的片儿——不薄不厚，刚好能涮得透，又吸得住汤，一口下去，肉是肉，汤是汤，谁也不亏待谁。
汤底还是鸡鸭鱼骨、猪棒骨慢炖出来的，可这锅和之前蒸燕窝那锅不一样。
那时候讲究个清鲜，这回要的是浓稠。
所以特意多加了蹄筋，熬够了时间，再用细纱布滤个三遍，汤色才透亮得跟山泉水似的，看着干净，闻着却香得能让人原地打转。
锅底先铺一层粉丝和酸菜片，再一层层码上肉片、干贝、海米、火腿，最后把清汤倒进去，咕嘟冒泡。
小铜锅搁炭火架子上，慢悠悠煨着，香气一缕一缕，从锅盖缝里钻出来，塞满了整个屋子，连窗帘都像被香味熏得轻轻晃。
吃这御龙锅，光有料不够，关键还得配那口特制酱料——豆腐乳。
不是直接抹，得用凉水泡开，搅成糊，再撒香菜末、韭菜花，兑点卤虾油，搅匀了，黏稠稠、香喷喷，像蘸着春天的风。
肉一出锅，赶紧裹上这酱，入口那一瞬间，香到头皮发麻。
没蘸酱的那口，是肉本身的鲜，油润但不腻，带着酸菜的爽劲儿；蘸了酱的，那叫一个层次，咸、香、辛、甜全在嘴里打转，咬下去还有点脆，是韭菜花的颗粒感，是酸菜的韧劲儿，是豆腐乳的醇厚，统统裹在肉里，像一出小剧，演得人想哭。
就连锅里的香菇，吸饱了汤，也香得让人舍不得咽。
火腿片不用蘸，光是炖了二十分钟，就已经把金华的魂儿熬出来了，咬一口，满嘴都是陈年咸香。
每一口都不重样，吃的是锅，尝的是几十道菜。
这不是涮肉，是开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