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则熔炉位于云端之城的核心地底，是整座浮空城的动力源泉。
方默在云曦的带领下，穿过了层层岗哨。
这里的光线暗淡，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陈旧且干燥的金属味。
越往深处走，方默的眉头皱得越紧。
在他真实之眼的视界里，原本应该如恒星般璀璨的能源核心，此刻正散发出病态的暗红色。
那是由于过度超载和疏于维护导致的能量衰竭。
“这东西用了多久了？”
方默停下脚步，看着眼前那个如小山般巨大的暗红色球体问道。
云曦查阅了一下随身带的卷轴，语气也不太乐观。
“根据记载，法则熔炉已经运转了三千年，期间只是进行过局部的阵法加固。”
“城内的世家们一直觉得，只要不发生大规模战争，这种程度的损耗可以接受。”
方默冷笑一声。
可以接受？
现在的云端之城，就像是一个患了心脏病的老年人，却被他强行换上了一身沉重的重型铠甲。
那些改造过的破穹巨弩和覆盖式火力网，每一秒消耗的能量都是天文数字。
一旦黑潮降临，所有武器同时全功率运转。
这颗老旧的“心脏”绝对会当场炸裂。
到那时候，不用黑潮进攻，云端之城自己就会坠毁在虚空之中。
“这种能源架构太落后了，完全是靠堆砌灵石来产生原始推力。”
方默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外围的保护屏障。
系统传回的数据让他心里沉了下去。
能源利用率不足30%，剩下的全部变成了无用的热量消散了。
就在方默思考如何通过【经验商人】系统进行强制优化时。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声。
那是从地面上方传来的。
方默眼神一凝，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当他再次出现在地面上时，整座云端之城的南面天空已被火光染红。
“总管大人！不好了！”
一名满脸焦黑的卫兵踉踉跄跄地跑过来，神情惊恐到了极点。
“南城区的三十座能量箭塔，刚才突然全部爆炸了！”
“那是我们下午刚完成调试的最精锐防线！”
方默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可怕。
他推开卫兵，几步便跨越了街道，来到了爆炸现场。
原本宏伟的箭塔此刻只剩下一堆扭曲的废铁，散发着刺鼻的焦味。
那是灵力节点被强行逆转导致的自毁。
这种破坏极其专业，绝对不是外行人能做出来的。
云曦随后赶到，看着眼前的废墟，气得浑身发抖。
“这些箭塔是用来守卫南侧虚空裂隙的，现在全毁了，那是我们防守最薄弱的地方！”
“到底是谁干的？我要把他碎尸万段！”
方默没有说话，他蹲下身子，在箭塔底座的残骸中翻找着什么。
很快，他从一块焦黑的灵石碎片上，发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黑色纹路。
那种纹路正在空气中慢慢消散，像是一条扭动的毒蛇。
是“摇篮”的味道。
方默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之前的预感没错。
这些老鼠不仅没有离开，反而已经渗透进了城防建设的核心层。
云腾家族送来的那块石板，果然是一个诱饵。
或者说，是一次试探。
“这些箭塔的维护和升级，是由谁负责的？”
方默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灰烬，语气平静得让人感到脊背发凉。
云曦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
“是……云腾家族的炼器师，还有几个从世家招募来的阵法学徒。”
“方默，你的意思是，我们中间有内奸？”
方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了已经陷入混乱的街道。
城内的居民和低级职业者们正惊慌失措地四处奔逃。
恐慌，往往比爆炸本身更具有杀伤力。
“云曦，带人去封锁现场，不许任何人靠近。”
“告诉外面的人，这是由于能量过载导致的意外，让他们各回各家，不要聚集。”
云曦急了。
“这怎么可能是意外？这分明是谋杀，是背叛！”
方默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
“我知道。”
“但现在如果大张旗鼓地搜捕，只会让那个内鬼彻底隐藏起来，或者狗急跳墙破坏更多的设施。”
“他既然想玩破坏，那我就给他个机会，玩个大的。”
方默的话语中透着一种莫名的自信。
就在这时，金玄子带着一队人马也赶到了。
他看着方默，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主人，仓库那边我也带人盯着了，暂时没有异常。”
方默招了招手，示意金玄子靠近。
“明天开始，你带人在全城范围开展‘安全隐患大排查’。”
“排场要弄得大一点，尤其是那些不怎么服管教的世家，给我挨个翻个底朝天。”
“我要让全城的人都觉得，我疯了，我正在到处找内奸。”
金玄子嘿嘿一笑，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明白了，打草惊蛇嘛，这活儿我在行。”
方默看着南侧天空逐渐熄灭的火光，心里已经有了定计。
既然能源核心是短板，那敌人一定会把主意打到法则熔炉上。
南侧箭塔的爆炸，很可能只是一个调虎离山的幌子。
他们想让他把注意力都集中在防线上。
从而忽略了那个最致命、最脆弱的心脏。
“云曦，跟我回山庄。”
方默转过身，对还在愤愤不平的云曦说道。
“回山庄？现在这种时候，你居然还有心思睡觉？”
方默笑了笑，那笑容在火光的映衬下显得有些深不可测。
“不是睡觉，是去准备钓竿。”
“黑潮来之前，总得先把家里这些讨人厌的苍蝇给清理干净。”
当晚，云端之城陷入了自方默接管以来最紧张的氛围。
巡云监的士兵在街道上疯狂奔跑，挨家挨户地进行询问。
各种谩骂声和哭喊声此起彼伏。
而在归墟山庄的深处，方默却独自坐在一间静室里。
他面前摆放着那块带有污染印记的青色石板。
他闭上眼，系统面板在识海中飞速跃动。
“【空间交易】权限激活。”
“【经验变现】模块待命。”
“既然这老旧的核心撑不住这身重甲，那我就给它加一个‘外挂心脏’。”
一个足以颠覆所有高维世界认知、疯狂到了极点的计划，在他脑海中缓缓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