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默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周围每一个人的耳中。
在这片被绝望和恐惧笼罩的城墙上，这句轻松得近乎调侃的话语，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云曦猛地抬起头，看着方默那张带着笑意的脸，一时间竟忘了恐惧。
客户？
他管这铺天盖地的末日怪物，叫客户？
这个人的脑子到底是什么构造？
不只是她，就连那些原本已经瘫软在地的士兵，也下意识地投来了惊愕的视线。
方默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
他向前一步，站到了城墙的最前方。
那片猩红的海洋已经近在咫尺，甚至能看清那些虚空撕裂者身上滴落的粘稠液体，能闻到它们身上散发出的腐臭。
整个云端之城，所有人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方默缓缓举起了右手。
整个战场，连同城内无数关注着这里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只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放慢了。
然后，他轻轻挥下。
“开火。”
两个字，平静而淡然。
但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整座云端之城，仿佛一头沉睡了千年的远古巨兽，苏醒了！
嗡——！！
城墙之上，那上千座经过方默改造升级的防御塔，同时亮起了刺眼的光芒。
原本只是用来照明和基础防御的灵力节点，此刻变成了一个个毁灭的源头。
炽热的能量光束，如同天神降下的审判之剑，撕裂了昏暗的天空，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光网，朝着怪物大军当头罩下！
这还没完！
在能量光束之后，是漫天的箭雨！
那些不再是普通的符文箭矢，每一支箭的箭头，都被方默用经验值强行铭刻上了破甲与爆裂两种法则的简化模型。
箭矢破空，发出的不再是嗖嗖声，而是令人牙酸的尖啸！
它们拖着长长的尾焰，如同亿万颗流星坠地，精准地覆盖了光网没有波及到的每一个角落。
而城市的中央，金玄子站在归墟山庄的最高处，将一面古朴的阵旗猛地插下！
“五雷正法，听我号令！”
“落！”
轰隆！
！
！
天空的血色云层中，凭空炸开万道金色的雷霆！
那些雷电粗壮如龙，带着煌煌天威，化作一片雷霆之海，从天而降，对那片猩红的虫潮，进行了第三轮，也是最霸道的一轮洗地！
光束、箭雨、雷霆。
海、陆、空，三位一体的饱和式攻击。
在方默下令的那一瞬间，云端之城前方数公里的范围，彻底变成了一片死亡的熔炉。
第一波冲击的，数以百万计的虚空撕裂者，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在这毁天灭地般的火力覆盖下，瞬间被蒸发，被撕裂，被轰成最微小的粒子。
它们甚至连城墙外围那层薄薄的能量护盾都没有碰到。
就没了。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当光芒散去，雷声渐歇。
城墙之外，那片原本让所有人绝望的红色海洋，出现了一个巨大得不可思议的扇形空白区域。
地面被烧成了琉璃状，还冒着青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蛋白质烧焦的古怪味道。
之前还气势汹汹的怪物大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神之手，硬生生从中间抹掉了一大块。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城墙上，无论是身经百战的老兵，还是刚刚成年的新兵，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就……结束了？
那如同末日天灾般的怪物，就这么……没了？
城内，无数通过水镜术观看战况的世家权贵，手里的茶杯摔碎了一地。
他们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到惊骇，再到彻底的呆滞。
白家府邸，刚刚苏醒过来的白苍山，看到这一幕，又是一口老血喷出，再次昏死了过去。
他终于明白，自己之前试图对抗的，究竟是一个怎样的怪物。
云曦站在方默身旁，她的小嘴微张，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设想过无数种结果。
惨烈的鏖战，防线的崩溃，甚至是方默动用什么惊天动地的底牌。
但她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种近乎滑稽的碾压。
这已经不是战争了。
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是一种被称为火力覆盖的，她从未见过的，野蛮而又优雅的艺术。
短暂的寂静之后，城墙之上，不知是谁第一个反应过来，发出了一声嘶吼。
“赢……赢了！”
这一声，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我们赢了！”
“天啊！我们守住了！”
山崩海啸般的欢呼声，瞬间淹没了整座城池！
无数士兵激动地扔掉头盔，拥抱在一起，喜极而泣。
他们看向方默的眼神，彻底变了。
之前所有的质疑、不解、甚至是鄙夷，在这一刻，全都化为了最狂热的崇拜和敬畏。
什么奇术师？
这分明是神明！是救世主！
方默对身后的欢呼充耳不闻。
他只是看着自己系统面板上，那疯狂暴涨的经验值读数，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只是开胃菜而已。”
他轻声对云曦说了一句，然后将目光投向了远处。
空白区域的边缘，剩余的怪物大-军-停-下-了-冲-锋-。
它们猩红的眼球齐刷刷地望向城墙，不再有之前的混乱和疯狂。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