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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民转职:我把经验值卖了换钱- 第801章 血水里的门道-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801章 血水里的门道
    擂台搭在聚居地最西侧的一块空地上。

    准确地说,不像擂台。更像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凹坑,被兽人族用巨石和兽骨加固了边缘。

    中央,是一个直径约四丈的圆形石槽。

    石槽里灌满了暗红色的黏稠液体,表面不断翻涌着拳头大的气泡,每一个气泡破裂时都喷出一股浓烈到呛人的血腥热气。

    沸腾的血池。

    方默站在人群边缘,真实之眼半开。

    他第一时间就确认了——池子里的不是血。

    至少不是单纯的血液。

    那是一种地热液体,从天门山方向的地下涌出,天然蕴含着极度狂暴的气血因子。浓度高到了离谱的程度,温度更是超过了沸点。

    任何武者一旦踏入,自身的气血运转都会被外界的狂暴因子强行干扰。

    就好比你在河里游泳,突然水流变成了滚烫的激流。

    你得用自己的气血对抗这种干扰,维持住内外平衡,才能不被“煮”了。

    考验的不是修为高低,而是对气血的精微控制力。

    有意思。

    方默的嘴角微上扬。

    擂台——或者说血池——周围已经围了数百人。火把将夜色撕开一个明亮的圈,空气中弥漫着汗味、酒气和亢奋的叫嚣声。

    一名高达两丈的熊族兽人站在血池边沿的最高处,赤裸着上半身,肌肉贲张得吓人,胸口的棕色毛发浓密如钢针。

    他的声音更吓人。

    “规矩!”

    一声暴喝,全场安静了大半。

    “踩上去,走到对面,不掉进去就算赢。坚持最久的那个,拿走这个!”

    他举起一块巴掌大的铁牌。

    灰色的,上面刻着一个方默见过的符号——灰烬神殿的标志。

    “优先通行牌。力场第一次开放,凭此牌,入山。”

    人群顿时炸了锅。

    方默扫了一眼周围的反应。

    佣兵们搓着手,眼睛发亮。

    学院学生们交头接耳,跃欲试。

    寻龙世家的土黄劲装也出现在人群中,为首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剑眉星目,下巴高扬,身上的气血波动——方默粗略估了一下——大武师中阶,不弱。

    这年轻人的嘴巴也不弱。

    “一群畜生想出来的野路子,也敢拿通行牌当彩头?”他的声音不大,但恰好能让周围人听到,“血池子里泡澡,也不怕泡出跳蚤来。”

    他身后几个同伴哄笑起来。

    周围的兽人明显听到了。

    几名牛族兽人鼻孔喷出白气,蹄子在地上刨了刨。

    熊族主持者没有发作,只是从高处俯视着那年轻人,咧嘴笑了笑。牙齿又黄又大,笑容里带着某种嗜血的期待。

    “有胆子就上来走,小白脸。”

    年轻人撇了撇嘴,没搭话。

    方默把这小插曲看在眼里,视线转向血池。

    有人已经开始挑战了。

    第一个上去的是名中年武者,身材精壮,一看就是常年行走江湖的老手。他脱掉外衣,赤脚踩上血池边缘的起点石台,深吸一口气。

    一只脚踏入。

    血液瞬间沸腾加剧。

    他的小腿肌肉眼可见地绷紧,全身皮肤迅速涨红,青筋暴起。

    第二步。

    第三步。

    第四步时,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第五步,膝盖一软,整个人栽进了血池。

    几名兽人立刻用长杆把他捞了出来。浑身通红,冒着热气,但好在没有生命危险。

    人群中发出嘘声和惋惜声。

    方默数了一下。

    四步半。

    这人的修为大约是大武师初阶,换算成系统等级约莫四十级出头。

    “不够看。”范思濯在方默身边小声评价。

    方默没应。他在计算血池对气血的干扰系数。

    第二个挑战者是名年轻女子,身形纤细但气血绵长。她走了六步。

    第三个,一名壮硕的佣兵,勉强走了五步。

    全都败了。

    人群的热情被一次失败浇灭了一些,下注的声音也小了。

    就在这时,一个瘦削的身影从人群中走出来。

    是个年纪不大的小伙子,脸色苍白,左臂缠着绷带,明显有伤在身。

    方默认出来了——下午在聚居地里见过的一个小佣兵团的成员。

    那团大约十来个人,装备破旧,扎营在最偏僻的角落。

    小伙子走到血池边,回头看了一眼人群中某个方向。

    那边站着他的同伴们。一群灰头土脸、装备简陋的男女女,正焦急地望着他。

    其中一个年纪最大的,怀里抱着一名昏迷不醒的少年,那少年脸色灰败,嘴唇发紫。

    方默明白了。

    他们的人受了重伤,急需药品。但他们买不起。

    这个带着伤的小伙子,是想用擂台的表现换取报酬。

    熊族主持者看了他一眼。

    “不是所有人都能拿通行牌。但走过半程的,有奖金。十步以上,五十金。”

    小伙子点了点头。

    他脱掉靴子,赤脚踩上起点石台。

    没有犹豫。

    第一步。

    第二步。

    第三步。

    他的身体比前面几个人颤抖得更厉害,带伤的左臂渗出鲜血,绷带被蒸汽染红。

    方默观察着他体内气血运转的方式。粗糙,但韧性十足。这是在无数次实战中锤炼出来的控制力,没有章法,全靠本能。

    第四步。

    第五步。

    他的双腿开始打晃,牙关咬得嘎吱作响。

    “加油——!”

    身后人群中传来嘶哑的喊声。

    是他的同伴们。

    十来个人,声音不大,但齐整。

    “走!走!”

    那声音里带着某种近乎绝望的期盼。

    小伙子的身体晃了一下,又稳住了。

    第六步。

    第七步。

    第八步!

    “好!”人群中有人喝彩。

    但他已经到了极限。

    第九步迈出时,他的左腿突然失去知觉,膝盖重砸在血液表面——

    没有沉下去。

    他用右脚死撑住,整个人单膝跪在沸腾的血池上,全身痉挛。

    三秒。

    五秒。

    然后他的右腿也软了。

    长杆伸过来,把他拖了出来。

    他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浑身通红,左臂的绷带已经彻底报废。

    但他活着。

    八步半。

    熊族主持者从高处丢下一个布袋。

    “四十金。差半步到十步,按八步算。”

    小伙子的同伴们冲上来,七手八脚地把他抬起来。年纪最大的那个接过布袋,眼眶发红,声音哽咽。

    “够了……够买两瓶气血丹了……够了……”

    方默看着这一幕,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他转过头。

    范思濯正看着那群人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继续看。”方默说。

    接下来的挑战者越来越强。

    十步。十二步。十五步。

    一个身材健硕的鹿角族兽人走了十八步。

    十八步已经过了半程。

    人群沸腾起来。

    但真正让全场彻底安静的,是下一个上场的。

    一名狼族兽人。

    他的体型并不算特别高大,甚至在兽人中算得上精瘦。灰色的短毛贴着肌肉线条,双耳尖长,瞳孔是竖直的金色。

    他踩上起点石台时,方默的眉头动了一下。

    真实之眼捕捉到了异常。

    这名狼族兽人的气血运转模式……极其精细。不是那种蛮横的大开大合,而是将每一缕气血都精确地控制到了纤维级别。

    他踏入血池。

    沸腾的血液在他脚底……平了。

    不是完全平静。但那种狂暴翻涌的状态明显被抑制了。

    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

    没有颤抖。没有红皮。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稳如磐石。

    全身的灰色短毛上浮现出复杂的深红色纹路,那些纹路沿着肌肉纤维延展,将体内的气血封锁得滴水不漏。

    外界狂暴的气血因子冲击他的身体,却找不到任何缝隙渗入。

    十步。

    二十步。

    三十步。

    全场鸦雀无声。

    方默轻轻吐了口气。

    “高手。”

    范思濯点头,声音里多了一种罕见的认真。

    “纯粹的气血之道……走到这一步,不输宗师境的人类武者。”

    他说的是实话。这种对气血的微观控制力,方默在整个沧南洲都没见过几个。

    狼族兽人走了三十六步,已经接近终点。

    但他停住了。

    不是走不动了——而是他主动停下来,转身面对观众,拍了拍胸口。

    那意思很明显。

    到此为止。游刃有余。

    全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兽人们跺着脚,吼叫着,声浪冲天。

    “铁嗥!铁嗥!”

    方默看向那名叫铁嗥的狼族兽人。

    对方也恰好看了过来。

    竖瞳中没什么情绪。只是一扫。

    然后移开。

    就在这时,方默旁边传来一声压抑的低吼。

    铁山攥着拳头,手背青筋暴起,整张脸涨得通红。

    “区一个兽人……”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竟然对我们人类这般轻蔑……”

    方默都没转头,伸手按住了铁山的肩膀。

    力道不大,但铁山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别冲动。”

    方默的声音很轻,很平淡。

    “这池子跟你的修为没关系,考的是精细度。你上去走不了十步。”

    铁山的脸涨得更红了。但他没有反驳。

    因为方默说的是实话。铁山的武道走的是硬桥硬马的路子,力量有余,精微不足。那个血池,天克他这种类型。

    方默松开手。

    铁山垂下头,不甘地咽了口唾沫。

    “散了。”方默转身,“明天还有的看。”

    他刚迈出一步,就停住了。

    人群突然骚动起来。

    不是欢呼。是惊讶和困惑。

    方默回头。

    血池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影。

    戴着破旧的竹编斗笠,半张脸隐在阴影里。

    身形不高不矮,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粗布袍子,脚上是一双开了口的草鞋。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但方默的瞳孔骤然收缩。

    因为他的真实之眼——看不透这个人。

    不是模糊。不是遮蔽。

    是……空白。

    就好像那个位置站着一个人形的“空洞”。

    斗笠人没有理会任何人的注视,径直走到血池边缘。

    他抬起一只脚。

    踩了上去。

    在他的草鞋接触血液表面的瞬间——

    方默的呼吸停了半拍。

    沸腾的血池,在那只脚落下的方圆三尺内,瞬间——

    静止了。

    不是平息。不是压制。

    是彻底的、违反物理常识的——凝固。

    翻涌的气泡消失了。暴烈的热量消失了。那片区域的血液变成了一面平整的红色镜子,纹丝不动。

    全场死寂。

    连那名狼族强者铁嗥都转过了身,竖瞳中第一次闪过波动。

    斗笠人踏出第二步。

    第三步。

    第四步。

    每一步落下,血池都在他脚下彻底驯服。

    他走得很慢。慢到悠闲。

    甚至——

    方默看到他打了个哈欠。

    全程走完。

    三十八步。

    全场没有欢呼。只有令人窒息的沉默。

    斗笠人走到终点,接过熊族主持者双手递上的通行牌,揣进袖子里。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夜色深处。

    身影消失的速度极快,方默甚至来不及追踪。

    范思濯的声音从方默身侧响起,干巴巴的。

    “这……什么人?”

    方默没回答。

    他的视线还停留在那人消失的方向。

    真实之眼全力运转,能看到的……只有一片空白。

    没有气血波动。没有精神残留。没有任何痕迹。

    方默缓缓收回视线。

    他脑子里在飞速转动。

    那人对血池中狂暴因子的压制方式,不是常规的气血控制。更像是某种……法则层面的干涉。

    而且——

    方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就在斗笠人踏入血池的那一刻,他右手深处那道法则旧伤,突然跳了一下。

    不是疼痛。

    是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