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缓缓向前移动。
方默排在队伍中间，开启了真实之眼，望向那盆银色的液体。
【物品名称：神恩之泉（伪）】
【成分：高浓度魂力活性液、多涎重金属、以及……‘灰烬孢子’（三型）】
【效果：接触生物皮肤后，‘灰烬孢子’将迅速渗透，在目标气血流经最密集处（通常为手腕内侧）留下一个无法被常规手段抹除的‘无形之印’。该印记对精神力扫描不产生反应，但在百里范围内，可被灰烬神殿的特制法器‘神恩罗盘’精准定位。】
果然有鬼！
这根本不是什么净化，而是一个大规模、强制性的追踪器植入仪式！
方默的心思急转。
直接拒绝，会立刻成为众矢之的。
硬闯，更是自寻死路。
必须想个办法，在不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情况下，把这个“印记”给破掉。
轮到方默了。
他面色平静地走到石盆前，负责监督的祭司面无表情地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伸手。
就在方默伸出双手的瞬间，一个极其大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形成。
对付精神污染，最好的办法，就是用另一种“污染”去对抗！
不，更进一步！
他想起了鸿心道馆那套精神控制系统的原理。
他调动起体内一丝微不可察的气血，运用从重塔倾倒势中领悟出的震荡技巧，在自己的手掌皮肤表面，瞬间形成了一个比蝉翼还要薄上千百倍的、高速震荡的隔离层。
这个隔离层完全透明，肉眼和精神力都无法察觉。
然后，他将双手缓缓浸入了那盆银色的液体中。
冰凉的触感传来。
真实之眼中，他清晰地看到，无数活跃的“灰烬孢子”争先恐后地附着了上来，试图渗透他的皮肤。
但它们全部被那层看不见的震荡隔离层挡在了外面，徒劳地在隔离层表面打转。
在旁边的祭司眼中，方默的动作没有任何异常。
他的精神力在方默手腕上扫过，确认了“神恩”已经赐下，便挥了挥手，示意下一个。
方默收回手。
他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起一块用来擦手的粗布，在衣袖的遮掩下，看似随意地擦拭着手上的液体。
就在布料接触到皮肤的刹那，他控制着那层震含着“灰烬孢子”的震荡隔离层，无声无息地脱离、碎裂，然后被完全吸附到了粗布之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天衣无缝。
瞒天过海！
方默心中微定，跟随着人流向前走去。
范思濯、高远教授、铁山等人也相继完成了仪式，看起来都没有发现异常。
就在方默以为已经万无一失，准备带着队伍离开广场时。
“站住。”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方默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
正是刚才监督他的那名祭司。
他正缓步走来，眼神锐利如刀，死死地盯着方默。
周围的卫兵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不着痕迹地围了过来。
高远等人心头一紧，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那名祭司走到方默面前，抬起手，指着方默的手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的手上，为什么没有‘神恩’的余晖？”
祭司的质问，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周围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到了方默身上。
几名手持长戟的神殿卫兵已经围了上来，冰冷的戟尖在阳光下反射出森然的寒芒，将方默的退路完全封死。
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高远教授的脸色刷地一下白了，高玲更是紧张地捂住了嘴，连呼吸都忘了。
方默的心脏猛地一沉，但脸上却没有流露出半分慌乱。
他知道，此刻任何一丝心虚，都会招来杀身之祸。
他缓缓举起自己的双手，低头看了一眼。
果然，其他刚刚接受完“净手礼”的人，手背上都隐约浮现着一层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银色光晕，而他的手，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这就是所谓的“神恩余晖”，恐怕是孢子印记生效的表象。
电光石火之间，一个应对方案在他脑中成型。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那名祭司，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迸发出一股狂热与激动。
“神恩！是神恩浩荡！”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充满了虔诚。
“我感到那股力量太过强大，太过纯粹！我的身体……我的凡人之躯无法承受如此磅礴的神恩！它……它已经完全融入我的气血之中了！”
祭司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一愣。
为了增加说服力，方默孤注一掷，暗中催动气血，刻意让能量涌向自己的右臂。
那条本就有法则旧伤的右臂，经脉瞬间变得清晰可见，呈现出一种能量过载的暗红色纹路，并且配合着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被高压电流击中，随时可能因为承受不住巨大能量而爆体而亡的狂信徒。
“感受到了吗？祭司大人！”方默的演技在这一刻彻底爆发，“这无上的荣光！它在我的血脉里奔腾！赞美灰烬之神！”
这番操作，把周围的人全都看傻了。
那名祭司的眉头紧紧皱起，强大的精神力如同探针，瞬间刺入方默的身体，试图探查真伪。
方默早有准备。
他完全开放了自己的精神海，没有设置任何屏障。
但他呈现给对方的，是一片经过精心伪装的景象——那是在鸿心道馆的千锤百炼中学来的伪装技巧。
一片“纯净”的、对灰烬之神无比“崇拜”和“敬畏”的虚假信仰，构建成了一道完美的精神壁垒。
祭司的精神力扫过，只感觉到了一股汹涌澎湃的“虔诚”，以及方默体内确实存在的一股狂暴且不稳定的气血波动。
一时间，他也有些拿不准了。
难道真有这种体质特殊，能将“神恩”直接吸收进体内的狂信徒？
就在祭司犹豫不决，气氛陷入僵持之际。
一个苍老而平淡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好了，新来的，别为难一个虔诚的信徒。他的体质特殊，神恩入体是好事。”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名同样身穿灰袍，但袍子上绣着银色丝线的老者，正缓步走来。
方默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老者，正是昨晚在“鬼扯巷”里，那个戴着狐狸面具的摊主！
他此刻摘下了面具，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神情淡漠，但眼神却深邃得吓人。
监督方默的那名年轻祭司看到老者，脸色一变，立刻躬身行礼，态度恭敬到了极点。
“见过三长老！”
三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