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找到一处凸起的石台，让众人停下休息。
范思濯靠在岩壁上，喘着粗气：“那烟花，真是又贵又费队友。”
高玲忍不住笑出声。
紧张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些。
方默则蹲在石台边缘，拿出回音石，闭目感知。
震动还在。
只是频率变了。
从之前的酣睡心跳，变成了某种……急促的节奏。
像是被惊醒了。
“方先生。”
白橡树学院的领队教授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块刚从岩壁上敲下来的石头。
他脸色凝重。
“你看这个。”
方默接过石块，放在眼前仔细端详。
表面很光滑，但边缘有一圈极其规整的切割痕，带着一种高频振动留下的波纹状纹路。
“这不是天然的。”
教授压低声音。
“我们可能不是坠入了一个天然溶洞。”
方默指尖轻轻摩挲着石块边缘。
那些切割痕触感冰凉，纹路均匀得像是机器刻出来的。
但又不完全是。
“你确定？”
白橡树学院的领队教授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型放大镜递过来。
“看这里，切口处有法则残留的波动。”
方默凑近观察。
在放大镜下，石块边缘呈现出极细微的螺旋状凹痕，每一道凹痕都完美对齐，像是被某种超高频的能量束反复切割后形成的。
“不是切割。”
方默抬起头。
“是剥离。”
教授一愣。
“什么意思？”
方默站起来，走到最近的岩壁前，手掌贴上去。
真实之眼启动。
岩层深处，那些肉眼看不见的法则纹路清晰浮现——它们不是混乱无序的，而是带着某种规律性的排列，就像……被人为调整过频率。
“高频共振剥离。”
方默收回手。
“这整个空间，是用法则共振硬生生从山体里震出来的。”
教授倒吸一口凉气。
白橡树学院的几个学生也围了过来，脸上写满震惊。
“那得多大的工程量？”
“这溶洞的体积，保守估计有上百立方公里……”
“什么文明能做到这种程度？”
方默没接话。
他回到石台边，拿起回音石，闭目感知。
震动的频率还在变。
从急促，变成了某种……有节奏的敲击。
咚。
咚咚。
咚咚咚。
像是在回应什么。
“方先生。”
高远教授走过来，压低声音。
“你说，这地方会不会是某个古代遗迹？”
方默睁开眼。
“不像遗迹。”
他看向洞顶。
那些发光孢子已经散去大半，但依然有零星的光点在空中飘荡，给溶洞蒙上一层朦胧的光晕。
“遗迹不会还有这么活跃的生态系统。”
高远教授沉默了。
这时，范思濯突然开口：“有人过来了。”
方默转头。
凤凰社的老成员正带着几个弟子朝这边走来。
那个闯祸的年轻人低着头，跟在最后，脸上满是愧疚。
“方先生。”
老成员抱拳行礼。
“刚才多谢了。”
方默摆手：“客气。”
老成员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我想问一下，你是怎么判断出那些孢子有问题的？”
方默看了他一眼。
“看出来的。”
“看？”
“眼神好。”
老成员哑然。
他知道方默不想细说，也就没再追问。
“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他带着人转身离开。
那个年轻弟子走到方默面前，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给大家添麻烦了。”
方默拍拍他的肩膀：“下次别慌。”
年轻弟子眼眶发红，又鞠了一躬，快步跟上队伍。
高玲看着他们的背影，小声说：“那人看起来挺可怜的。”
李卫叹气：“谁不可怜呢？困在这鬼地方，谁也不比谁好到哪去。”
铁山哼了一声：“活着就行，别矫情。”
方默没参与他们的讨论。
他走到石台另一侧，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地面的菌毯。
软绵绵的，带着湿润的触感。
真实之眼下，菌毯的纤维结构极其复杂，每一根纤维都在缓慢蠕动，像是活物。
“这东西不简单。”
方默自言自语。
范思濯凑过来：“怎么说？”
“它在吸收能量。”
方默指了指脚下。
“你看，菌毯的根部一直延伸到岩层深处，应该是在汲取地下的某种能量源。”
范思濯皱眉：“那我们踩在上面，不会有危险吗？”
“暂时不会。”
方默站起来。
“它的吸收速度很慢，而且目标不是我们。”
“那是什么？”
方默看向洞穴深处。
“那个。”
顺着他的目光，范思濯看到了黑暗中隐约可见的轮廓——那是一条巨大的裂缝，宽度至少有十米，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裂缝里，隐约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我们要过去？”
“先休整。”
方默回到石台，盘膝坐下。
“等其他势力动起来，我们再跟上。”
范思濯秒懂：“你想让他们探路？”
方默笑了笑，没说话。
高远教授叹了口气，坐到一旁，从背包里掏出水壶，递给高玲：“喝点水，补充体力。”
高玲接过水壶，喝了一口，突然想起什么：“爷爷，你说那个震动，会不会是某种生物的心跳？”
高远教授一愣。
“你是说……这底下有活物？”
“有可能啊。”
高玲咽下水。
“这么大的空间，说不定养着什么我们从没见过的东西。”
李卫打了个哆嗦：“别瞎说，怪吓人的。”
铁山哼笑：“怕什么？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他看了方默一眼。
方默闭目调息，没理会他们的讨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洞穴里的光线越来越暗，那些发光孢子几乎全部飘落到地面，被菌毯吸收。
黑暗重新笼罩。
方默突然睁开眼。
“有动静。”
范思濯立刻警觉：“哪边？”
“左侧。”
方默站起来。
“林家的人在动。”
果然，黑暗中传来脚步声。
林啸天带着手下，朝着裂缝方向前进。
他手中举着一个散发微光的魂晶，照亮前路。
方默皱眉：“这家伙不怕再引来虫潮？”
范思濯冷笑：“他巴不得虫子再来一波，好显摆他的实力。”
话音刚落。
黑暗深处传来一阵尖锐的鸣叫。
虫潮又来了。
但这次不一样。
那些多足毒虫不再是无序冲锋，而是排成整齐的队列，像训练有素的军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