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向试探，成功。
菲利普很快恢复了正常，笑着回答说确实有类似的纹样，学会内部有相关的研究文献，明天可以一并查阅。
又聊了五分钟。
菲利普起身告辞。
“那就明天上午九点，我来驿馆接诸位。建筑学会的资料库很丰富，相信不会让各位失望。”
“期待。”方默送他到门口。
门关上。
脚步声远去。
上官亦心的身体松了下来，后背靠上了墙壁，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抬起头，看着方默。
精神链接里传来她最后一条信息。
城主。
他走的时候心里还有一个念头。
“如何才能无声无息地把他们引到上去。”
方默坐回沙发上。
面上的表情和菲利普在的时候没什么两样，但手指在膝盖上无规律地轻敲着。
“祭坛”。
这个词让他很不舒服。
不管在哪个文明语境下，“祭坛”都不是什么好词。
再结合上官亦心之前听到的“二号方案”，还有灰烬神殿对“三螺旋印记”的疯狂执念……方默的脑子里已经自动生成了一条不太妙的推演链。
但他没有把这些说出来。
房间里还有三个监听器。
“明天的行程确定了。”
方默开口，声音平常。
“建筑学会的资料库。莉莉娅，你把那份清单整理好，重点放在地下建筑群的结构分析和地质勘测报告上。上官小姐跟我一起去，帮我做记录。羽长空……你负责在驿馆休息。”
羽长空懒洋洋地“嗯”了一声。
这句话是说给监听器听的。
实际意思是——羽长空留守驿馆，万一出事，接应点在这里。
安排完明面上的事，方默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今天赶路太久了，都早点休息。”
众人各自回房。
方默走进自己那间卧室，关上门。
房间里没有监听器——微型构装体已经确认过了。这间卧室是“安全区”。
他坐到床沿，掌心朝上摊开。
三螺旋印记在微弱的灯光下泛着极淡的银色，几乎看不出来。
城心石的能量压制做得很好，光门检查时没有暴露。
但对方根本不需要光门来确认。
他们在方默踏上停泊坪之前就已经知道了。
情报源头不是现场检测，而是更早的信息传递。
辛弥亚的鳞片。
那枚在消散前最后一刻被激活的圣女遗物。
传送出去的信息里，必然包含了“三螺旋印记持有者”的关键描述。
而这条信息的终点，就在圣艾兰。
方默合拢手掌，呼吸缓缓放平。
恐惧是没有意义的。
他现在要做的事情很明确——在对方布好“祭坛”之前，先把星途碎片找到。
然后跑。
至于怎么跑，有铁壁和飞舰在，有羽长空的战力做保障，再加上城心石的空间能力……不是没有机会。
前提是，不能让对方掌握主动权。
方默闭上眼，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明天的流程。
建筑学会的资料库。
菲利普会全程陪同。
对方的目的是观察他的反应，判断他对印记的了解程度。
那他就反过来利用这个机会——打着“学术研究”的旗号，大摇大摆地收集关于“无光之城”的一切线索。
对方想钓鱼？
他也想钓鱼。
看谁先上钩。
想到这里，方默的嘴角微微牵了一下。
他躺了下来，闭目养神。
不是睡觉——精神力维持着对房间外走廊的被动感知。
三个小时后。
午夜。
堡垒内部的灯光切换到了夜间模式，走廊里只剩昏黄的应急照明。
方默从床上坐起来。
他走到门口，轻轻拧开门把手，探出半个身子。
走廊空荡荡的。
驿馆区域目前只有两名巡逻兵在来回走动，间隔约十二分钟经过一次。
方默回头，用精神链接叫了一声。
羽长空。
隔壁卧室的门几乎同时打开了。
羽长空已经换了一身深色短打，脚上是软底布鞋。
他显然一直没睡，就等着这个信号。
方默比了个手势——跟我走。
两个人沿着走廊尽头的维修通道向上攀去。
这条通道方默下午用微型构装体就已经扫描过了。
它通往堡垒上层的机械维护区，再往上走两层，就是停泊坪。
铁壁的飞舰停在那里。
而其他巡逻飞艇，也停在那里。
方默需要搞清楚一件事。
圣艾兰王国的军方和灰烬神殿之间的关系，到底深到什么程度。
如果只是情报交换，那还有周旋的余地。
如果是从属关系……那他们可能比预想中更危险。
维修通道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金属粉尘的味道。
方默在前，羽长空在后。
两人的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响。
五分钟后，他们从一个检修口翻了出来。
停泊坪。
夜风呼啸。
这里比白天安静了许多，大部分灯光已经熄灭，只有固定桩上的定位灯还在闪烁。
方默的飞舰停在c-7泊位。
距离它大约三百米远的区域，停着六艘圣艾兰的巡逻飞艇。
它们的外形比方默的“破晓”级小了一号，但线条更锋利，通体涂装哑光灰黑色，机翼下方挂载着两枚魂力聚能弹。
方默释放了两只微型构装体，贴着地面向那六艘飞艇靠近。
他自己则和羽长空蹲在一排弹药箱后面，等待画面回传。
构装体的视野里，第一艘飞艇的外部没什么异常。
第二艘也一样。
第三艘……方默让构装体停了下来。
这艘飞艇的尾部舱门没有完全锁死。
一道细小的缝隙，大约两指宽。
方默操控构装体从缝隙钻了进去。
舱内很暗。
构装体切换到增强视野模式，画面变成了绿色的夜视状态。
这是一间标准的能量仓。
六个圆柱形的魂力蓄能罐并排固定在支架上，管线从罐体顶部延伸出去，连接着飞艇的主推进器。
一切正常。
方默正打算让构装体退出去检查下一艘，突然顿住了。
画面里，最左边那个蓄能罐的底部，有一层细碎的粉末。
淡蓝色。
带着微弱的荧光。
方默让构装体靠近，放大画面。
粉末的颗粒极其细小，均匀地覆盖在蓄能罐的底座和支架接缝处。
看起来像是从罐体与管线的连接处渗漏出来的。
方默的手指收紧了。
他认得这个东西。
太认得了。
鲸云矿粉。
在一线天关卡过检查的时候，他亲手研磨了一把鲸云矿，利用它的能量波动干扰魂力检测水晶，才顺利带着三螺旋印记通了关。
这种矿石极其稀有，在天府武国属于战略储备级资源。
它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更不应该出现在圣艾兰军方巡逻飞艇的能量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