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抬起头。
“她要我去一个地方听东西。”
方默转过身。
上官亦心把纸翻到背面背面还有一行字，写得比正面小，方默刚才没有注意到。
上官亦心念出了那行字。
“信上说，那个地方有‘不该存在的声音’。”
方默沉默了片刻。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茶几上，落在那张被折过两次的薄纸上。
“先搞清楚是什么事再说。”
方默走到桌前，拉开抽屉，把铅笔和笔记本拿了出来。
方默坐在客厅沙发上，膝盖上铺着一块绒布，照骨镜搁在上面，他拿棉片蘸了稀释过的矿物油，顺着镜面的纹路一点一点擦。
这面镜子跟了他一路，边缘磕了两处，铜锈也多了几道，但核心的反射面还完好。
他擦完正面翻过来擦背面的时候，莉莉娅从走廊那头过来了，手里抱着一摞文件夹。
“别天古国的资料我重新编了索引，按时间线排的，你要不要先过一遍？”
“放桌上吧。”
莉莉娅把文件夹码在茶几靠墙的那一侧，又从最上面抽出一张纸递过来。
“这是龙骨天书已显形字符的汇总表，我昨晚又比对了一遍，有三个字符跟蝉翼卷宗里的偏旁结构能对上。”
方默接过来扫了一眼，点了点头，夹进照骨镜旁边的笔记本里。
厨房那边传来水壶烧开的声音，上官亦心端着一只陶壶出来，壶嘴冒着热气。
她在茶几前蹲下，把三只杯子摆好，倒了三杯。
“今天换了个茶叶，铁壁昨天买回来的，说是港口那边新到的货。”
方默端起来喝了一口，味道偏苦，但回甘不错。
“还行。”
上官亦心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坐到旁边的椅子上，两只手捧着杯子暖手。
阳台上，铁壁正蹲在监控设备前面拧螺丝，嘴里叼着一根扎带，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街对面的路口。
据点里的上午通常就是这样各干各的，偶尔说两句话，大部分时间只有翻纸页和敲键盘的声响。
十点二十分，门铃响了。
莉莉娅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门边看了一眼猫眼，回头冲方默比了个手势。
方默放下照骨镜。
莉莉娅开了门。
朱沁雪站在门外。
今天她的打扮跟上次完全不一样。上次是灰色外套配帆布挎包，整个人混在旧城区里毫不起眼。这次她穿了一身裁剪利落的深蓝色套装，头发没有塞进帽子里，而是整齐地别在耳后，手里夹着一只薄薄的公文夹，皮面的，压着银色的金属扣。
看起来不像来串门的，倒像是来谈生意的。
“朱姐姐。”上官亦心从椅子上站起来。
朱沁雪冲她笑了一下，换了拖鞋进来，在客厅环顾了一圈，然后在沙发另一端坐下。
上官亦心把刚泡好的茶给她倒了一杯。
朱沁雪接过去，低头抿了一口，眉毛微微扬了一下。
“好茶。什么品种？”
“铁壁买的，包装上写的是‘南港雾芽’。”上官亦心答。
“嗯，回甘不错。”
朱沁雪把杯子放下，手指在杯沿上点了两下，然后抬头看了方默一眼，又看了一眼上官亦心。
方默没有催她。
朱沁雪不是会无缘无故穿正装上门的人。上次灰色外套是为了不引人注意，这次深蓝套装配公文夹，说明她今天要谈的事跟上次那个“旧矿区竖井”无关。
“我今天来，是有另一件事。”
朱沁雪从公文夹里取出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大约十来页，用订书钉固定在左上角，封面是硬卡纸。
她把文件放在茶几上，推到中间的位置。
封面上印着一行字
**“上官亦心偶像化可行性报告”。**
客厅安静了两秒。
上官亦心的手停在半空，杯子刚端到嘴边没来得及喝。
莉莉娅从资料堆里抬起头。
方默低头看了一眼封面上的字，又抬头看朱沁雪。
朱沁雪的表情很平静，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你先别急着下结论，看完再说。”
她伸手翻开封面，第一页是一张声纹分析图。
图表的横轴是频率，纵轴是振幅，中间一条波形曲线被标注了十几处彩色标记红色、蓝色、绿色的小三角旗，每面旗子旁边都写着术语。
“温暖感指数：92”。
“辨识度系数：88”。
“穿透力评分：85”。
“情绪感染力：91”。
方默扫了一遍这些数字，眉头动了一下。
“这是什么时候采的样？”
“上次在据点聊天的时候，我随身的微型收音器录的。”朱沁雪说得很坦然，“不是刻意偷录，是我的设备默认开着的，回去之后我让技术部门跑了一遍声纹模型，结果出来之后我自己也吃了一惊。”
她翻到第二页。
这一页是一份数据模拟报告，标题写着“观众潜在好感度预测”。
报告的数据来源标注得很清楚上官亦心之前几次公开露面的影像资料，包括港区商业交流会上的舞会片段、街头被粉丝搭讪时的抓拍、以及据点门口收花时被路人拍到的照片。
这些素材被导入了无疆物流的大数据分析系统，跑出来的结论写在页面正中间，加粗，红字
**“观众潜在好感度：87%。”**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注释：“该数值在历届《巅峰声场》参赛者中排名前三。”
朱沁雪没有停，直接翻到第三页。
第三页画着一条曲线图，横轴是时间（以月为单位），纵轴是粉丝数量。
曲线从左下角起步，前两个月缓慢爬升，到第三个月的位置陡然拉高，标注写着“进入《巅峰声场》全国前十”。
从那个拐点往后，曲线几乎是垂直上升的。
三个月粉丝量预估突破百万。
六个月商业价值翻数十倍。
一年全民级偶像。
朱沁雪合上文件，把它留在茶几上。
“心儿妹妹，我说句实在话。”
她的语气不像在推销，倒像是一个做了大量功课的姐姐在认真给妹妹分析前途。
“你的条件放在整个费尔伍德，甚至放在天府武国，都是顶尖的。声线好，形象好，气质干净，辨识度高。这些东西有的人花几百万请团队包装都包装不出来，你是天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