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长空嚼完咽下去，给了一个中肯的评价：“能吃。”
莉莉娅收回视线，没再追问。
方默低头扒饭，没参与这场对话。排骨他也吃了两块，确实能吃，就是甜了点。
饭后，他回到房间，把龙骨天书和蝉翼卷宗的对照笔记摊在桌上，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一百五十个字符，确认了一个“灵”字，另外十个存疑。
进度太慢了。
他需要项止。
或者需要更强的灵光源。
或者两个都需要。
方默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月亮挂在楼群上方，不太圆，缺了一角，光线发白，洒在对面楼顶的水箱上。
他站了一会儿，拉上窗帘，关灯，上床。
明天继续。
这是出发前一天的晚上。
方默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张白纸。
他把北辰之星的使用说明从头到尾默写了一遍各个形态的切换口令、能量余量的查看方式、紧急防护模式的触发条件、自毁指令的解除密码。
写完之后他又在纸的背面标注了几个紧急联络频段：苏晴惠的加密频段、朱沁雪的备用频段、孔佑安的单向接收频段，以及据点的固定频段。
每个频段后面都注明了使用场景和注意事项。
他把纸折好，压在桌角的杯子底下。
然后从书架上抽出一本薄薄的笔记本。
这是他这段时间整理的别天古国简略笔记，里面记录了遗迹的大致结构、已知的历史脉络、以及一些尚未解开的谜题。内容不涉及任何敏感信息，但读起来挺有意思至少方默自己觉得挺有意思。
他翻了翻，犹豫了两秒，把笔记本塞进上官亦心的背包侧袋里。
路上无聊的时候可以翻翻。
他又检查了一遍背包里的东西。
北辰之星，在。
铁壁给的急救包，在。
羽长空的木质护身符，在。
莉莉娅塞的常用药品和助眠喷雾，在。
换洗衣物、洗漱用品、一小袋零食，都在。
方默把拉链拉好，把背包放回上官亦心房间门口。
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通讯器震了一下。
朱沁雪发来明天的接人安排：“明早九点到据点楼下接人，直接走高速去首都，路上大概两天。训练中心那边已经办好入住，到了就能住进去。”
方默回复：“知道了。”
他把通讯器放在枕头边，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隔壁房间传来轻微的动静衣柜门开合的声音，抽屉拉出来又推回去的声音，还有脚步在地板上来回走动的声音。
上官亦心大概也睡不着。
方默翻了个身，闭上眼。
第二天早上八点，据点里的人都起得比平时早。
莉莉娅七点就进了厨房，煮了粥，煎了蛋，还热了几个包子。她把餐盘端上桌的时候，铁壁已经坐在位子上了，面前摆着一杯凉白开。
羽长空从阳台收了早功进来，头发上还带着露水。
上官亦心最后一个出房间。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浅色衣服，头发扎成马尾，背着那个被方默检查过的背包，脚步比平时轻。
“来，坐。”莉莉娅拉开椅子。
上官亦心坐下来，莉莉娅往她碗里盛了满满一碗粥，又夹了两个包子放在她碟子里。
“多吃点，路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上正经饭。”
“嗯。”上官亦心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
桌上的气氛不算沉闷，但也谈不上热闹。
铁壁咬着包子，含含糊糊地说：“心儿，到了那边要是有人欺负你，直接打电话，飞舰随时能飞，一天之内就到。”
上官亦心笑了一下：“不会有人欺负我的。”
“那可说不准。”铁壁很严肃，“娱乐圈的水深着呢，我看过报道。”
莉莉娅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你看的那是八卦小报。”
羽长空没怎么说话，吃完了自己碗里的粥，把空碗推到一边，抬头看了上官亦心一眼。
“一路顺风。”
上官亦心对他笑了笑：“谢谢你的护身符，我一直带着呢。”
羽长空点了下头，端起杯子喝水。
方默坐在桌子另一头，吃得不快不慢，偶尔抬头看一眼对面。
上官亦心喝粥的时候，视线偶尔会飘过来，跟他碰上，又很快低下去，耳尖泛着淡淡的粉色。
八点五十分，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朱沁雪到了。
莉莉娅第一个站起来，走到上官亦心面前，张开手臂抱了抱她。
“训练别太累，有事就联系我们。”
上官亦心把下巴搁在莉莉娅肩膀上，轻声说：“知道了，你少熬夜。”
莉莉娅松开手，退后一步，拍了拍她的肩膀。
铁壁走过来，伸手拍了拍上官亦心的背包，拍得挺实在，把上官亦心往前晃了半步。
“飞舰随时能飞。”他又强调了一遍。
上官亦心稳住身子，点头：“记住了。”
方默最后一个走上前。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折好的白纸，连同北辰之星一起递过去。
“纸上写了使用说明和紧急联络频段，有空看看。”
上官亦心伸手接过来。
北辰之星的正方体外壳贴着她的掌心，温度比体温低一点，凉凉的。
她把它握了两秒，抬起头。
“等我回来还你。”
方默点头：“好。”
楼下的喇叭响了一声。
朱沁雪从驾驶座探出半个身子，朝楼上喊：“心儿，该走了，路上还要办入住。”
上官亦心应了一声，把北辰之星和纸条一起塞进背包的内袋，拉好拉链。
她背起包，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然后转过身来。
方默站在客厅中间，身后是莉莉娅、羽长空和铁壁。
上官亦心轻轻挥了挥手。
方默也抬了一下手。
她转身出了门，脚步在楼梯间里渐渐远了。
楼下传来车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然后是引擎转速提高的声音。
方默走到阳台边上，看着那辆银灰色的车从据点门口驶出去，沿着街道往东开，在第二个路口右转，消失在一排梧桐树后面。
莉莉娅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到了阳台上，站在他旁边。
“她走了。”
方默点了下头，转身走回屋里。
上官亦心的房间门半掩着。
他路过的时候没有推开看，但余光扫到里面床铺叠得整整齐齐，桌面干干净净，东西已经清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