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的时间过得不快不慢。
据点里的生活重新找到了节奏，四个人各忙各的，偶尔在饭桌上碰头说几句话，大部分时间各自待在各自的角落里。
莉莉娅把别天古国的资料库彻底整理完之后，又开始啃龙骨天书的字符比对工作。她在房间里支了两块屏幕，左边放骨片的高清照片，右边放蝉翼卷宗里已知的符号表，一个一个地对。
进度很慢。
一百五十个字符里，她目前只找到了十一个可能存在对应关系的。
“可能”两个字是重点她自己也不确定。
羽长空每天的作息雷打不动：早起练功，上午在阳台打拳，下午窝在沙发上追剧。《锦堂春》看完之后他又找了一部新的，叫《风雪山庄》，讲的是一个武林世家的恩怨纠葛。他看得很投入，手边照旧摆着笔记本，时不时在上面画两笔人物关系图。
铁壁负责采购和外围警戒。每天早上出去买菜，顺便绕据点周边走一圈，检查监控设备有没有异常。灰烬神殿那辆深灰色轿车已经有四天没出现了，但铁壁没有放松，该查的照查。
方默的重心分成三块。
白天研究龙骨天书和蝉翼卷宗，晚上练剑，睡前跟苏晴惠和孔佑安各通一次讯。
锯渊剑的掌控进步很快。
经过这一周的反复测试，他已经摸清了照骨镜光晕与剑气形态之间的对应规律光晕覆盖剑身的位置不同，析出的剑气形态也不同。覆盖中段偏下时，剑气收束最紧，适合精准切割；覆盖上段时，剑气会散开，范围大但穿透力弱；覆盖剑柄附近时，震颤最剧烈，几乎握不住。
最重要的突破是在第五天晚上。
他在练习中发现，当照骨镜的光晕稳定覆盖剑身中段超过三十秒之后，剑身的震颤会进入一个相对平稳的区间。在这个区间里，即使把照骨镜移开，剑气也能维持大约七到八秒的稳定输出。
换句话说，他不再需要全程依赖照骨镜来压制了。
七八秒的窗口不长，但在实战中足够挥出两到三剑。
方默把这个发现记在笔记本上，用红笔圈了起来。
龙骨天书那边也有收获，虽然不大。
第六天晚上，他用照骨镜的反射光照第七页骨片时，调整了一个此前没试过的角度光源从骨片背面斜射进去，穿透半透明的骨质，在正面投出淡金色的字符轮廓。
大部分字符跟之前看到的一样，模糊，残缺，辨认不出。
但有一个字符格外清晰。
方默把它临摹下来，跟蝉翼卷宗里的符号表逐一比对。
翻到第三页的时候，他停住了。
卷宗里有一个符号，结构跟这个字符高度相似左半边几乎完全重合，右半边有细微差异，但整体框架对得上。
这个符号在卷宗里出现过三次，每次都跟“灵气”、“灵脉”相关的语境挨在一起。
方默在笔记本上写下：第七页骨片，第三行第二字，疑为“灵”。
他把笔记本合上，揉了揉发酸的眼眶。
一个字。
花了六天，确认了一个字。
照这个速度，一百五十个字符全部破译完，得等到明年。
所以项止必须找到。
上官亦心那边的消息每隔两三天会来一条。
第三天，她发了一段文字：“声乐老师说我高音区需要加强，要练气息控制。形体教练说我舞台感很好，但面对人群的时候还是会紧张。”
第五天，一条语音。
方默点开听。
“今天第一次在十个陌生人面前唱歌，手抖得话筒都快掉了。”
声音里带着笑意，气息还有点没喘匀，但那股子兴奋劲儿压都压不住。
方默听完，在输入框里打了两个字：“加油。”
发出去之后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又打了一行字：“你手抖也能唱好。”
发完他把通讯器扣在桌上，觉得这话说得有点蠢。
过了大概三分钟，上官亦心回了。
一个笑脸，后面跟着一句话：“你等着看节目吧！！！”
三个感叹号。
方默看着那三个感叹号，嘴角动了一下，把通讯器揣回兜里。
苏晴惠的例行联络是每三天一次。
第七天晚上的那次，苏晴惠提到灰烬神殿近期在费尔伍德周边的活动明显收敛了，几个已知的据点都撤了人，原因不明。
“可能是在收缩兵力，也可能是在布局别的地方。”苏晴惠的语气不紧不慢，“总之你们继续保持低调，别主动招惹。”
方默回复：“明白，会注意。”
挂断通讯之后，他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灰烬神殿收缩，原因待查。
朱沁雪的红色专线在第四天通过了测试方默寄出去的那枚铜质小印章，三天后孔佑安那边发来确认收到的回执。
三天。
从费尔伍德到卡瑟兰王国腹地，走普通物流至少要十天以上，走朱沁雪之前设计的绕行路线要九到十天。
红色专线，三天。
方默把回执存好，在笔记本上记下：红色专线可用，时效三天，安全级别最高。
这条线是朱沁雪兑现的承诺，代价是上官亦心去参加《巅峰声场》。
值不值，现在说不好。
但至少，后续跟孔佑安之间的样本和数据传递，不用再提心吊胆了。
晚饭的时候出了点小插曲。
莉莉娅下午在厨房研究新菜式，做了一道糖醋排骨。她对调料的比例显然还在摸索阶段，端上桌的时候排骨表面裹着一层颜色可疑的深褐色酱汁，闻起来倒是挺香。
铁壁第一个下筷子，咬了一口，嚼了两下，表情微妙。
“怎么样？”莉莉娅端着碗坐下来。
铁壁咽下去，斟酌了一下用词：“比上次的毒药好多了。”
莉莉娅的筷子停在半空。
“上次哪道是毒药？”
“就那个……炒什么来着，绿色的，吃完嗓子疼了一天的那个。”
“那是芥末炒秋葵，你自己非要尝的。”
羽长空坐在旁边，一言不发地把盘子里的排骨夹了三块到自己碗里，闷头吃。
莉莉娅转头看他：“好吃吗？”